省廳臨時看守所，審訊室。
刺眼的審訊燈依然亮著，康建國大口地喘著粗氣，汗水浸透了他灰色的囚服。他那張平日裡紅潤的臉現在蒼白得像一張薄紙，眼神中透出的不再是那種掌控一切的陰冷，而是一種被徹底擊碎後的頹然。
“林浩……你贏了。”康建國自嘲地笑了一聲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既然你想知道那個名字，我就告訴你。反正，那個人也沒打算讓我活太久。”
林浩屏住呼吸，身子猛地前傾，手中的鋼筆尖幾乎要刺破記錄紙。他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。
“說。K是誰？”林浩的聲音穩得驚人，但這種穩背後是極度的緊繃。
康建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，目光有些渙散：“他……他其實一首在你身邊……他的代號是……”
“報告！”
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。一名負責看守的警員端著一個不鏽鋼托盤走了進來，上面放著一杯水。
“林隊，康建國審了五個小時了。張大說，按照規矩得讓他喝口水，防止脫水出意外。”警員低著頭，聲音很輕。
林浩皺了皺眉，本想呵斥對方滾出去，但看到康建國那副極度虛脫的樣子，還是忍住了。他看了一眼那個警員，是局裡的老面孔，平時話不多，存在感很低。
“水放下，你出去。”林浩冷聲吩咐。
警員將水杯放在康建國面前的擋板上，手微微抖了一下，隨後低頭退了出去，順手帶上了厚重的隔音門。
康建國看著那杯水，喉結艱難地滑動著。他顫抖著伸出手，抓起杯子，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“說下去。”林浩死死盯著他，“代號是什麼？”
康建國放下水杯，剛要開口，臉色卻突然由白轉青。他猛地瞪大了眼睛，雙手死死地卡住自己的喉嚨，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野獸垂死般的“嗬嗬”聲。
“康建國！”林浩察覺到不對，猛地掀開審訊椅的擋板衝了上去，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砰！”
康建國整個人連同審訊椅翻倒在地上，身體劇烈地抽搐著。他的雙眼向上翻去，大片大片的白沫從嘴角湧出，其中甚至夾雜著黑紅色的血塊。
“醫生！快叫醫生！”林浩對著牆上的對講機瘋狂咆哮，“醫療組！立刻進來！”
審訊室外亂成一團。
林浩跪在地上，用力掐著康建國的人中，試圖維持他的意識。他能感覺到康建國的手死死抓著他的胳膊，指甲甚至掐進了他的肉裡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浩，似乎還有最後的一句話想說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康建國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，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漫長的、令人絕望的寂靜。他的手無力地垂落在水泥地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醫療組推著急救車衝了進來。電擊器、強心針、人工呼吸，所有的動作都快得像殘影。
林浩被趙剛硬拉到了角落。
“浩子，怎麼回事？剛才還好好的！”趙剛的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林浩沒說話，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個還沒倒掉的水杯，以及剛才那個送水警員離開的方向。
“十分鐘。”林浩咬著牙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十分鐘前，他說他要招了。十分鐘後，他在我面前斷了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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