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，長風路，一間臨街的私人偵探社。
說是偵探社，其實是陳兵透過私人關係臨時租下來的落腳點。屋內光線昏暗，幾臺高配置的電腦主機發出低沉的嗡鳴，窗簾拉得死死的，只有螢幕的熒光映在李勇和陳兵凝重的臉上。
“林隊，成了。”
李勇猛地敲了一下回車鍵，轉過頭，眼神中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震動。
林浩推開面前己經涼透的泡麵，快步走到螢幕前：“比對結果怎麼樣？”
“人像重構完成。雖然照片是側臉，且金絲眼鏡有反光折射，但我們的演算法提取了鼻翼寬度和下頜線特徵點。在全球商界資料庫和省內重點人員庫裡進行了交叉碰撞。”李勇指著螢幕上彈出的對比圖，“百分之九十九的點位重合。林隊，這人不是趙有為，是趙無極。”
陳兵在一旁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趙無極？那個號稱‘趙半省’的趙氏財團主席？去年省裡評選的十大慈善之星之首？”
“就是他。”林浩盯著螢幕上那張儒雅隨和的臉。照片裡的趙無極正揮動高爾夫球杆，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參加某種高階禮儀活動。誰能想到，就在這張照片拍下後的幾個小時，臨江市看守所裡的康建國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。
“林隊，這麻煩大了。”陳兵在屋裡不安地踱著步，“如果K先生真的是趙無極，那咱們在臨江折騰的那點動靜，在他眼裡可能連個水花都算不上。趙無極的生意遍佈全省，從基建、礦業到金融，甚至省裡不少重點專案的啟動資金都有他的股份。動他，那就是在動省裡的財政支柱。”
“法律面前沒有支柱，只有罪犯。”林浩冷冷地回了一句，隨後看向李勇，“能不能查到趙無極在3月14號那天的行程軌跡？我要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出現在那個球場，並且與誰接過頭。”
“我正在黑進球場的會員預約系統。”李勇手指飛速跳動，“這種頂級球場都有私密記錄，但只要是聯網的，就一定有痕跡。”
就在這時，林浩兜裡的紅機——那部由省廳配發的保密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。
林浩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眉頭緊鎖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。
“喂，我是林浩。”
“林浩，你在哪？”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威嚴而低沉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那是省公安廳負責常務工作的副廳長，劉建明。
“劉廳，我在臨江帶隊處理幾宗積案的異地取證工作。”林浩語氣平穩，沒有露出一絲破綻。
“別跟我打官腔！”劉建明的語調猛地拔高，“臨江的取證工作怎麼取到了省城趙氏集團的伺服器頭上了？就在十分鐘前，趙無極先生的法務團隊首接把投訴電話打到了我的辦公室！他們指責臨江刑偵支隊非法入侵企業內部網，干擾正常商業秩序！林浩，你到底在幹什麼？”
林浩沉默了半秒，聲音依舊冷靜：“劉廳，我收到可靠舉報，趙無極與多年前的幾宗特大黑社會案件有深度關聯，甚至涉及康建國的異常死亡。我是在執行‘積案清零’的特殊任務。”
“胡鬧！簡首是胡鬧！”劉建明在電話那頭咆哮道，“‘積案清零’不是讓你去捅天大的馬蜂窩！趙先生是省裡的座上賓，是省委省政府多次表彰的傑出民營企業家！你知不知道他每年給省裡的捐款是多少？你知不知道他背後牽扯到多少就業崗位？沒有鐵證，你憑一張不知道哪來的照片就敢查他？你的程式在哪？你的搜查令在哪？”
“證據正在蒐集中，所以我才需要調查。”林浩據理力爭。
“我命令你，立刻停止一切針對趙氏集團及其個人的調查行為！”劉建明的語氣變得極其冰冷，“現在，帶著你的人，立刻回臨江。我會派督察組去接管你手裡的那封所謂‘匿名信’。林浩，我這是在保護你，別把自己的大好前程葬送在你的莽撞上。”
“劉廳，保護我還是保護他？”林浩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泛白，“康建國死得不明不白，康小亮在看守所被殺，這些事如果都因為趙無極是‘座上賓’而一筆勾銷，那咱們這身皮穿給誰看？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抗命！”
“我不是抗命，我是對這身警徽負責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
電話被對方猛地結束通話了。
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，陳兵和李勇對視一眼，臉色都異常難看。
“林隊，劉廳親自打電話，咱們這步棋怕是走不動了。”陳兵嘆了口氣，靠在桌邊，“省廳要是下了正式公文，咱們再查就是非法調查，拿到的東西法院也不會採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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