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有才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：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省廳都讓你滾回臨江了，你還在這兒折騰什麼？”
“我想讓他死。或者說，我想讓他去他該去的地方。”林浩蹲在趙有才面前，語氣變得異常誠懇，“趙有才，幫我一把。不是幫警察，是幫你哥贖罪。你想看著趙家最後都變成康建國那樣嗎？”
趙有才沉默了。菸頭在黑暗中一點點燃盡。
“林浩，你知道省城的人怎麼叫我哥嗎？”
“趙半省。”
“不，那是以前。”趙有才抬起頭，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，“現在他們叫他‘影子省長’。他在省城的根，不是你帶幾個警察就能拔出來的。你現在沒身份，沒支援，你拿什麼跟他鬥？”
“拿命。”林浩拍了拍腰間的槍，“我爸的命，康建國的命，張恆的命。趙有才，命不值錢，但命能換真相。”
趙有才盯著林浩看了很久，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。
“好。既然你都不怕死，那我也豁出去了。”趙有才站起身，走到屋角的一個廢棄發動機前，熟練地拆開了外殼，從裡面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著的鐵盒子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李勇湊過來問。
“這是我哥發跡前的第一筆賬。”趙有才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一本己經發黃的筆記本，“上面記著二十年前，臨江市第一批參與非法採礦的人員名單。裡面有一個名字，你絕對想不到。”
林浩接過筆記本，翻開第一頁。
在那一串人名中，他赫然看到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：王建國。
“王建國？”林浩瞳孔收縮，“剛才那個下遣返令的督察處長？”
“那時候他還是個小派出所所長。”趙有才諷刺地勾起嘴角，“他幫我哥掩護礦難，我哥幫他送錢。這層壁壘，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築起來的。林浩，你要面對的不是一個趙無極，而是這一整頁的人。他們現在分佈在省城的各個要害部門，你動一個，就是動了所有人。”
林浩合上筆記本，感覺那薄薄的本子沉重如泰山。
“這就是所謂的層級壁壘……”林浩喃喃自語。
他意識到，自己之前確實想得太簡單了。在臨江，他是在陽光下戰鬥；而在這裡，他每走一步，踩到的可能都是一張交織了二十年的關係網。
“林隊，咱們現在就去把這名單上報給周廳長？”李勇興奮地問。
“不行。”林浩立刻否定，“周廳長現在自顧不暇。而且，這份名單涉及的人太多，如果大張旗鼓地報上去，還沒等部裡派人下來，咱們就被這些‘同僚’給秘密處理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拿著名單當廢紙？”
“不。”林浩眼中閃過一抹狠色，“咱們要‘越級’。”
“越級？”
“李勇，你還記得江婉之前跟我提過的那個‘大學同學’嗎？”
“那個在部裡工作的……”
“對。他是部級督導組的首屬聯絡員。”林浩看著趙有才，“趙有才，這本子我拿走了。我會把它送到該去的地方。但這需要時間。在真相大白之前，你得藏起來。”
“放心，我在這兒修了二十年車，沒人比我更懂怎麼消失。”趙有才擺了擺手，“林浩，活著回來。我哥要是進去了，記得告訴他，那臺發動機是我親手拆的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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