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的提問聲此起彼伏，但我沒回頭。
回到指揮車旁，陳兵遞給我一瓶水，手都在抖。
“林支隊，你剛才……太剛了。”陳兵擦了把汗，“你這是當著全省的面，把趙無極的臉皮給扒了。這以後咱們在省裡的日子，怕是更難過了。”
“難過也得過。”我擰開蓋子灌了一大口水，“與其被他溫水煮青蛙，不如首接掀了鍋蓋。現在輿論都在咱們這邊，他趙無極想動我，也得掂量掂量老百姓的唾沫星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叮鈴鈴——”
陳兵的話還沒說完，我兜裡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。
那是一個沒有來電顯示的號碼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這個號碼，只有極少數人知道。
我揮手示意陳兵和李勇噤聲，然後按下了接聽鍵。
電話那頭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到高腳杯輕輕碰撞的聲音。
過了幾秒鐘，一個溫潤、儒雅，卻透著徹骨寒意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“林支隊，剛才的演講很精彩。我在電視前都忍不住給你鼓掌了。”
是趙無極。
他的聲音裡聽不出絲毫的憤怒，反而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戲謔。
“趙先生客氣了。”我握著手機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，“跟您的演技比起來，我這都是小兒科。那個鞠躬，很感人啊。”
“呵呵，人生如戲嘛。”趙無極輕笑了一聲，“林浩，你真的很像你父親。當年林建設也是這麼跟我說話的，也是這麼……不識抬舉。”
聽到父親的名字，我握著手機的手指節瞬間發白。
“別提我爸。你不配。”
“配不配，不是你說了算的。”趙無極語氣依然平淡，“順達物流那點東西，就當是我送給林支隊上任的賀禮了。五千萬，買個教訓，不虧。不過，林浩，你真的以為你能贏嗎？”
“試試看？”
“好啊。”趙無極似乎在那邊抿了一口酒，“下週一的慈善晚宴，請柬收到了吧？我給林支隊留了最好的位置。希望你能來。有些賬，咱們當面算算比較清楚。”
“我會去的。”我看著遠方，“帶上我的手銬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趙無極突然笑了起來，笑聲陰森，“帶什麼都行。只要你能活著走進那個大門。”
“嘟——”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我拿著手機，站在正午的烈日下，卻感覺渾身冰涼。
“林支隊，誰的電話？”李勇湊過來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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