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下午三點的機場攔截，還有幾個小時。
省城建國路88號，國際金融中心B座12層。江婉那間剛租下來、連招牌都沒來得及掛的“誠鼎律所”分所辦公室裡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我沒去機場，而是把盯梢“白手套”沈曼的任務，交給了喬裝打扮的趙剛和沈舟。我留在這裡，是因為江婉在排查趙氏集團的底層賬目時，發現了一個致命的漏洞。
“浩子，你過來看。”
江婉把一杯濃咖啡遞給我，指著電腦螢幕上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流水資料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我剛才用律師密匙調取了匯鑫國際的注資驗資報告。趙無極想要在今晚的慈善晚宴上完成這幾十個億的‘外資併購’，在法律程式上，他必須先向監管賬戶裡打入一筆高達五個億的‘保證金’，用來證明交易的合法性和資金的乾淨程度。”
我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，強打起精神：“這有什麼問題？趙無極家大業大，五個億的現金對他來說不算什麼難事吧？”
“如果是以前，確實不難。”江婉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著，“但你別忘了，你前幾天剛端了順達物流，昨晚又砸了普惠金融的放貸窩點。趙無極的資金鍊受了重創，他現在手頭根本沒有那麼多‘乾淨’的現金流。”
“那這五個億從哪來？”我放下咖啡杯，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。
這時候，坐在角落沙發上、抱著軍用筆記本瘋狂敲擊的徐胖子，突然猛地抬起頭，厚厚的眼鏡片後面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。
“林教官！師孃說得對，他的賬確實對不上！”
徐胖子激動得首搓手，“我剛才順著師孃提供的幾個皮包公司賬戶，利用天眼系統反向追蹤了資金池。我發現，這五個億的資金缺口，正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，化整為零地瘋狂湧入一個叫‘帝豪俱樂部’的對公賬戶裡！”
“帝豪俱樂部？”我腦子裡迅速搜尋著這個名字，“那是趙氏集團名下的產業嗎？”
“表面上不是，法人是個查無此人的替死鬼。”徐胖子快速調出俱樂部的資料，“這地方在省城南郊的一個廢棄防空洞裡，對外宣稱是高階私人會所。但我黑進了他們的外圍監控，發現這地方每天晚上的現金流水大得驚人！而且出入的都是省城有頭有臉的富商和三教九流的狠角色。”
我眯起眼睛，多年的老刑警首覺讓我瞬間聞到了這其中那股刺鼻的血腥味。
“查查他們具體的經營專案。普通的高階會所，一晚上的流水不可能填補五個億的窟窿。”
“我己經黑進去了！”徐胖子嚥了口唾沫，螢幕上突然跳出幾個極其血腥的影片畫面，“林教官……這……這不是什麼會所。這是個地下黑拳場！”
我猛地湊到螢幕前。
畫面雖然模糊，但能清楚地看到，在一個被鐵絲網圍起來的八角籠裡，兩個赤裸著上身的壯漢正在進行極其殘忍的肉搏。沒有拳套，沒有裁判，每一拳都奔著對方的要害去，鮮血濺在鐵絲網上，觸目驚心。而八角籠外面，圍滿了瘋狂嘶吼、揮舞著鈔票的看客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我死死地盯著螢幕，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浩子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？”江婉看著那些血腥的畫面，臉色有些發白。
“這是最簡單，也是最粗暴的洗錢方式。”我咬著牙，一字一頓地解釋道，“趙無極在利用地下黑拳的鉅額賭盤洗錢！那些富商帶著乾淨的錢來下注，拳場透過暗箱操作控制輸贏，把普惠金融和毒品交易得來的黑錢，以‘賭資賠付’的名義，名正言順地洗進那些皮包公司的賬戶裡！然後再集中打入匯鑫國際的監管賬戶！”
“這五個億的‘保證金’，全都是在拳臺上用人命打出來的黑錢！”
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林教官，咱們得拿到拳場內部的賭局流水伺服器！”徐胖子焦急地說，“只要拿到那個伺服器裡的核心資料，就能首接證明這五個億是洗出來的黑錢。到時候師孃拿著這份證據去法院申請財產保全，今晚慈善晚宴上的併購交易就絕對籤不成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徐胖子話鋒一轉，面露難色，“這帝豪俱樂部的安保比鐵桶還嚴。地下防空洞只有這一個出口，裡面全是電子狗和持槍的內保。而且他們的核心伺服器沒有連外網，是完全物理隔離的。我黑不進去，必須有人帶著物理隨身碟插進那臺伺服器，我才能遠端複製。”
“我去。”
就在這時，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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