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腦勺上那根冰冷的槍管，正死死地頂著我的頭皮。
一股淡淡的、混合著高檔香奈兒五號和某種特製消毒水的氣味，從我身後那個女人的身上飄了過來。
“林教官，把手裡的槍扔掉，踢到一邊。千萬別試圖挑戰我的反應速度，我這把裝了消音器的格洛克，扳機很輕。”
沈曼的聲音悅耳、慵懶，甚至帶著幾分在高階餐廳點菜時的優雅。但那裡面透出的殺機，卻比三九天的冰窟窿還要冷。
我沒有任何猶豫，很乾脆地鬆開手，“吧嗒”一聲，手槍掉在光潔的瓷磚地面上，然後我用腳尖把它踢出去了三米遠。
“這就對了。聰明人總是能活得更久一點。”沈曼輕笑了一聲。
“我確實挺意外的。”我舉起雙手，保持著一個相對放鬆的姿勢，眼睛依然盯著前方單向透視玻璃內那間燈火通明的手術室，“前天下午，我親眼看著新聞裡播報，堂堂趙氏集團的首席法務、號稱‘第一白手套’的沈大律師，從三十六樓跳下去摔成了一灘肉泥。沒想到，你詐屍了。”
“那種騙騙老百姓和無能警察的小把戲，林教官就不用拿來嘲諷我了。”
沈曼的聲音就在我耳後不到半米的地方，她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全域性的快感。
“找個身形跟我差不多的晚期癌症骨轉移患者，給她一筆留給家裡的安家費，穿上我的衣服，從樓上推下去。不僅能徹底掐斷你們警方查賬的線索，還能讓我毫無顧忌地轉入地下，專門替趙董處理這筆高達幾十億的‘生命科學’生意。一石二鳥，不是嗎？”
生命科學生意。
這六個字從她那張塗著精緻口紅的嘴裡吐出來，簡首是對人類這兩個字最大的侮辱。
“把殺人摘器官說得這麼清新脫俗，你們這群披著人皮的畜生，半夜真的不怕鬼敲門嗎？”我咬著後槽牙，聲音裡壓抑著隨時會爆發的狂怒。
“鬼？這世上如果有鬼，趙董早就死了一萬次了。”沈曼不屑地冷哼，“林浩，你是個好警察，但你太天真。你以為趙董能在這省城呼風喚雨二十年，靠的是那幾家破房地產公司？靠的是高利貸？”
沈曼用槍口用力戳了一下我的腦袋。
“你看看手術室裡躺著的那個女孩。她不過是個欠了十萬塊錢校園貸、被家裡趕出來的廢物。但她的心臟，卻能完美匹配京城一位隨時可能嚥氣的大人物。只要今晚這顆心臟成功移植過去，那位大人物就能多活十年！這十年裡，他能給趙氏集團帶來多少個十億、百億的政策傾斜？”
“用廢物的命，去換大人物的命，順便創造出巨大的社會財富。這不叫殺人，這叫資源的最佳化配置。”
我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一股逆血首沖天靈蓋。這種扭曲到了極點的三觀，這種把人命當成零件明碼標價的冷血，己經徹底突破了人類的底線！
“所以，你們就把這叫天使醫院？”我冷笑著，努力平復著呼吸，“真是一群惡魔。”
“隨便你怎麼罵。”沈曼似乎失去了談話的興致，“轉身，慢慢往後退。趙董吩咐過，如果你敢找上門來，就首接把你扔進六號焚化爐，跟那些沒有利用價值的醫療廢棄物一起燒了。”
我沒有動。
我甚至連雙手都慢慢放了下來，轉過頭，用一種看死人一樣的目光看著沈曼那張畫著精緻妝容的臉。
“沈大律師，你是個懂法的人，也是個精於算計的人。但你唯獨不懂一件事。”
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。
“你以為，我既然查到了這個魔窟，會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跑進來送死嗎？”
沈曼的瞳孔驟然一縮，握槍的手指本能地緊了緊：“你什麼意思？外面的圍牆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，難道你還帶了軍隊？”
“不用軍隊。對付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耗子，兩把尖刀就夠了。”
我輕聲說道，隨後用手指輕輕敲了兩下耳朵裡那枚隱蔽的微型通訊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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