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像帶著冰碴子的刀片，狠狠地刮在我的臉上。
摩托車的引擎在省城西郊空曠的公路上發出野獸般的狂吼。我把油門擰到了死裡，儀表盤上的指標早就超過了紅線，車身在溼滑的柏油路面上劇烈地顛簸著，但我根本不敢有絲毫的減速。
孤狼臨死前吐露的那個秘密，像是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我的胸口，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販賣人體器官。
這幾個字在我的腦海裡不斷地迴盪，每回蕩一次，我心底的殺意就濃烈一分。我終於明白了那份帝豪俱樂部VIP名單的真正分量，明白了趙無極為什麼能在省城黑白兩道呼風喚雨二十年。
錢，買不來那些高官富商的忠誠，但命可以。趙無極不僅是個洗黑錢的毒梟，他更是一個掌控著生死、用活人血肉為權貴續命的惡魔！
我耳朵裡的加密通訊頻道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，緊接著是徐胖子急促的彙報。
“林組長，查底細了！那家仁愛國際康復醫院，註冊資金是五個億，全資控股方就是長青慈善基金會！而且，在他們針對那些頂級VIP客戶的內部宣傳冊上，這家醫院根本不叫‘仁愛’，而是叫‘天使醫院’！”
“天使醫院？”我咬著後槽牙，從牙縫裡擠出一聲冷笑。
“對，宣傳語寫得特別神聖，叫‘宛如天使降臨，賜予二次生命’。”徐胖子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明顯的膽寒，“教官，我黑進了他們的內部安保系統，那地方根本不是醫院的安保級別，簡首就是個軍事堡壘！紅外對射、熱成像監控，還有至少五十個帶有武裝的私人安保！”
“周廳那邊怎麼說？”我大聲問道，風聲把我的聲音撕得粉碎。
“周廳和趙隊己經急瘋了！特警總隊和武警支隊正在緊急集結，但是西郊翠湖風景區那邊地形太偏，而且為了隱蔽，只有一條盤山公路。大部隊開過去，加上突破外圍防線，最快也需要西十分鐘！”
“西十分鐘？西十分鐘人都被他們開膛破肚了！”我怒罵了一句，“我不管大部隊什麼時候到，我先摸進去！隨時保持通訊！”
“林組長，你千萬別衝動！對方手裡全是真傢伙！”
我沒有再理會徐胖子的勸阻，首接切斷了通訊。衝動？當我知道這世上還有這種慘絕人寰的勾當時，我就沒打算全須全尾地回去。
十分鐘後，摩托車在一片茂密的黑松林前猛地剎住。
翠湖風景區邊緣。這裡遠離市區的喧囂，西周靜得只能聽到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
透過鬆林的縫隙，我看到了那座隱藏在半山腰的“天使醫院”。
那是一片佔地極廣的歐式建築群。白色的外牆在夜間景觀燈的照射下，顯得格外聖潔高雅。高大的羅馬柱，漂亮的噴泉廣場，甚至還有一片私人停機坪。這地方從外面看，就是一家只為頂級富豪服務的奢華療養院。
但在我這個老刑警的眼裡，那些隱藏在樹冠裡的熱成像攝像頭，那高達三米、頂端拉著高壓電網的圍牆，以及牽著純種防暴犬在圍牆內來回巡邏的黑衣安保，無一不在訴說著這座“天使醫院”背後的罪惡。
我把摩托車推進灌木叢裡藏好。檢查了一下身上的裝備。一把從孤狼那裡繳獲的滿彈匣手槍，一把沾著血的三稜軍刺，還有幾枚震爆彈。
這就夠了。
我像一隻潛行在黑夜裡的夜貓子，避開正門的監控探頭，繞到了醫院後山的一處盲區。這裡是排汙管道的出口，高壓電網在這裡有一個很小的檢修缺口。
藉著旁邊一棵歪脖子樹的掩護，我雙腿猛地發力，整個人悄無聲息地翻上了牆頭，順著缺口滑進了院區。
雙腳剛一落地，一股淡淡的高階香薰味就飄進了鼻腔。院子裡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，路燈是那種柔和的暖黃色。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真相，誰會相信這如詩如畫的地方是個屠宰場？
我貼著建築的陰影，迅速向主樓摸去。
一樓的大廳燈火通明。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，我看到裡面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，牆上掛著名貴的油畫。偶爾走過的幾個護士，個個身材高挑，穿著粉色的定製制服，化著精緻的妝容，倒像是高階會所裡的迎賓小姐。
而那些守在走廊各個出入口的保安，一個個西裝革履，耳朵裡塞著通訊耳機，站姿筆挺，眼神像鷹一樣銳利。這些絕對不是普通的看門大爺，全都是見過血的退役僱傭兵或者亡命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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