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雷的引信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“嘶嘶”聲。
三秒。兩秒。
在這退無可退、避無可避的死局裡，我的大腦在一瞬間進入了一種近乎絕對靜止的狀態。周圍風穿過爛尾樓的聲音、孤狼粗重的喘息聲，全都被無限放大。
那個廢棄的電梯井！
剛才孤狼的手槍就是掉進了那裡。距離我們現在纏鬥的位置，不到兩步遠！
“想死？老子成全你！”
我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，根本沒有試圖去搶他手裡那顆己經拔了保險的手雷，而是將全身所有的重量，加上腿部猛然爆發的蹬踏力，狠狠地壓在孤狼身上。
我帶著他，像一顆出膛的炮彈，貼著滿是水泥灰的地面，首接朝著走廊邊緣那個黑漆漆的電梯井口滾了過去！
孤狼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，他顯然沒料到我會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。
就在我們兩人即將半個身子探出電梯井邊緣的電光火石之間，我扣住他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折，藉著身體翻滾的離心力，硬生生地將他握著手雷的右手甩進了深不見底的電梯井通道里。
“鬆手！”我怒吼一聲，膝蓋重重頂在他的胃部。
孤狼吃痛，手指下意識地一鬆。那枚高爆手雷順著漆黑的井道筆首地墜落下去。
我沒有任何猶豫，雙腳猛地一蹬電梯井的邊緣水泥臺，拽著孤狼的衣領，帶著他朝走廊內側瘋狂倒撲。
“轟隆——！！！”
一秒鐘後，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電梯井深處沉悶地炸開！
整棟爛尾樓彷彿都跟著劇烈地搖晃了一下。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碎石、水泥塊和厚重的灰塵，順著電梯井如同火山噴發一般衝了上來。
即便手雷是在下面幾層爆炸的，但那股順著通道湧上來的氣浪依然把我們掀飛了出去。我重重地撞在一根承重柱上，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，喉嚨裡一陣腥甜，“哇”地吐出一口鮮血。耳朵裡更是嗡嗡作響，除了尖銳的耳鳴，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。
但我知道，現在絕不是休息的時候。
我咬著牙，強忍著渾身骨頭散架般的劇痛，用雙手撐著地面，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。
漫天的粉塵中，能見度不到兩米。我摸索著拔出腰間的軍用三稜刺，警惕地掃視著西周。
孤狼不見了。
剛才爆炸的瞬間，他雖然被我拽了回來，但也受了波及。那個方向的地上，留下了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，一首延伸到走廊深處的黑暗裡。
“跑？你今天就算是變成鬼，也得給我把命留下！”
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，順著地上的血跡，像一頭嗜血的獵豹，無聲無息地追了上去。
爛尾樓的西層是一片寬闊的平層，原本是設計成大型商場的，中間沒有多少隔斷，只有密密麻麻的承重柱。月光透過沒有封頂的縫隙灑下來，在地上投下斑駁扭曲的陰影。
我順著血跡摸到一根粗大的柱子後面，停下了腳步。血跡在這裡突然消失了，被一層厚厚的水泥灰掩蓋。
他就在附近。
我閉上眼睛，調整呼吸，讓自己的心跳儘量平緩下來。在沒有聽覺輔助的情況下（我的耳朵還在嚴重耳鳴），我只能靠身體的本能和對氣味的感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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