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術室裡，心電監護儀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聲音，此刻就像是死神正在一點點敲擊著我的心臟。
隔著那層厚重的單向透視防彈玻璃，趙無極手裡那把薄如蟬翼的手術刀，正死死壓在那個年輕女孩雪白的頸動脈上。只要他稍微一用力，滾燙的鮮血就會噴濺而出。
“用整個活體庫的資料，換這個女孩的一條賤命。這筆買賣，你做不做？”
趙無極隔著玻璃看著我，臉上的笑容陰森得讓人骨頭髮寒。他在賭，賭我這個當警察的，骨子裡那點還沒被現實磨滅的良知。
我雙眼通紅，握緊的拳頭指甲己經深深嵌進了肉裡。
交出資料？那是葉蕭和趙剛拿命換來的鐵證！是能把這個省城地下惡魔帝國連根拔起的唯一希望！一旦交出去，那幾百個被圈養在地下西層活體庫裡的人，就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可能。
可如果不交，眼前這個鮮活的生命，蘇小雅的同學，馬上就會死在我的面前。
“趙無極，你以為你還能跑得掉嗎？外面的大部隊馬上就到，你插翅難飛！”我咬著後槽牙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試圖拖延時間。
“林浩，別跟我玩這套拖延戰術。”趙無極冷笑一聲，刀鋒往下壓了壓，女孩白皙的脖頸上立刻滲出了一絲刺眼的血跡，“我數十個數。十秒鐘內，如果你不讓底下那兩個蠢貨停止資料下載，我就當著你的面，切開她的喉管。”
“十！”
“九！”
我的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。我猛地轉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捂著斷腕慘叫的沈曼，腦子裡瘋狂盤算著能不能拿她當人質換人。但很快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，趙無極這種冷血畜生，連自己的白手套都能安排去“跳樓”，他怎麼可能在乎沈曼的死活？
就在這讓人窒息的倒數聲中，我耳朵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雜音！
緊接著，是趙剛那粗獷沙啞、帶著無盡悲憤的怒吼聲：
“浩子！操他大爺的！頂不住了！他們往機房通風管道里放了催淚瓦斯和麻醉氣體！葉蕭這小子本來就受了重傷，他為了掩護我把資料硬碟拔出來，一個人堵在門口……他被那幫王八蛋搶走了！”
什麼？！
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我的後腦勺上，砸得我眼前一陣發黑。
“剛哥！你說什麼？！葉蕭被抓了？！”我對著麥克風嘶吼，聲音都劈了。
“對不起，浩子……硬碟我保住了，但這幫孫子人太多了，我沒護住他……”趙剛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自責和絕望，背景音裡全是密集的槍聲和劇烈的咳嗽聲。
通訊突然中斷。
我呆呆地站在走廊裡，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而此時，防彈玻璃裡面的趙無極，似乎也透過他身上的對講機收到了手下的彙報。
他停下了倒數。那張原本因為焦躁而有些扭曲的臉，突然綻放出一個近乎癲狂的狂喜笑容。他隨手把那個昏迷的女孩像扔垃圾一樣推開，任由她倒在冰冷的手術室地板上。
“哈哈哈哈！林浩啊林浩，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！”
趙無極對著擴音器放肆地大笑，眼神里透著殘忍的光芒。
“資料沒了可以再做，賬本毀了可以再建！但是，你這個好徒弟落在我的手裡，這簡首是比任何籌碼都讓我痛快的事情！”
趙無極的話音剛落，手術室盡頭的那扇氣密門被人從外面粗暴地推開了。
兩個身材魁梧的僱傭兵，一左一右，像拖死狗一樣，把一個渾身是血、耷拉著腦袋的年輕人拖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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