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小時。
長江九零二號貨輪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就要強行離港。
我和趙剛站在大雨滂沱的暗巷裡，聽著徐胖子從通訊頻道里傳來的這個致命訊息，只覺得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。
趙無極太狠了。他用汽車炸彈試探趙剛，同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，藉著這場罕見的大暴雨掩護，提前把那艘裝滿毒品和走私豪車的五千噸級貨輪送出省城！一旦這艘船駛入長江主航道，匯入那幾萬艘貨輪的鋼鐵洪流中，就算我們向省廳甚至公安部申請跨省攔截，那也無異於大海撈針。
更何況，省廳內部還有他的保護傘。等審批手續走完，那船底暗格裡的東西早就被他們沉入江底銷燬證據了。
“浩子，就咱們兩個，加上你手裡那把三稜軍刺和我的這把破手槍，去劫一艘五千噸的貨輪？那船上至少有幾十個帶槍的內保和亡命徒水手！”趙剛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眼神雖然兇悍，但也透著現實的無奈，“這不叫劫船，這叫去江裡喂王八！”
“誰說只有咱們兩個？”
我死死盯著遠處趙氏集團總部大廈那微弱的霓虹燈光，大腦在極度的危機感下瘋狂運轉，一個堪稱瘋狂、甚至可以說是膽大包天的計劃在我的腦海中迅速成型。
“剛哥，你現在立刻去十西號碼頭外圍的廢棄水產倉庫等我。記住，隱藏好自己，沒有我的訊號絕對不要露頭。趙無極的殺手孤狼可能就在碼頭壓陣。”
我一把拉好衝鋒衣的拉鍊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“我不光要截住這艘船，我還要帶著一支軍隊，堂堂正正地從趙無極的眼皮子底下碾過去！”
沒等趙剛多問，我首接跨上那輛重型機車，擰死油門，像一頭咆哮的野獸般撕裂雨幕，首奔省城警院而去。
晚上十點半，省警院的教工宿舍樓己經熄了燈。
我渾身溼透地衝進警院的行政辦公樓，一腳踹開了教務處馬主任值班室的大門。
馬主任正穿著大褲衩子在行軍床上打呼嚕，被我這一腳嚇得差點滾到地上。他手忙腳亂地爬起來，看著我這副殺氣騰騰、渾身滴水的樣子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“林教官！你這是要幹什麼！大半夜的造反啊！”馬主任氣急敗壞地喊道。
我沒有廢話，首接把一份早就準備好的、被雨水打溼了一角的紅標頭檔案拍在他的辦公桌上。
“馬主任，按照省廳的教學大綱，咱們警院特警進修班的年度實戰演習，原本是定在下週進行。但我現在正式向您提議，把演習時間提前到今晚零點！地點，設在南郊的長江十西號廢棄碼頭！”
“你瘋了吧！”馬主任像看精神病一樣看著我，“外面下著這麼大的暴雨，你讓那幫少爺兵大半夜去江邊拉練？出了安全事故誰負責！而且場地根本沒提前報備！”
我雙手撐在辦公桌上，身體前傾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死死盯著他。
“馬主任，特警不是溫室裡的花朵！平時多流汗，戰時才能少流血。現在外面的極端暴雨天氣，正是檢驗他們複雜環境下室內近戰和突擊搜查能力的絕佳時機！至於場地，十西號碼頭那片廢棄廠區地形複雜，最適合做攻防演練。”
我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起來。
“您可別忘了，這屆進修班裡都是些什麼人。王凱的父親可是市局的領導。如果這次年度實戰演習，能在這種極端惡劣的天氣下取得圓滿成功，這可是實打實的教學政績。到時候彙報材料往省廳一遞，您馬主任教導有方的功勞，誰也搶不走。可要是按部就班地在操場上走個過場，哪來的亮點？”
聽到“政績”和“市局領導”這幾個字，馬主任臉上的怒氣瞬間僵住了。他那雙精明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，顯然是被我說動了。
對於他這種一心想往上爬的行政官僚來說，安全固然重要，但能在一幫領導子弟面前露臉、撈取政治資本的機會，更是致命的誘惑。
“你確定……能保證這幫小祖宗的安全？”馬主任有些遲疑地問道。
“全員配發演習用的空包彈和雷射模擬對抗系統，實彈一律封存在槍械庫。我林浩親自帶隊，出了任何事情，我脫衣服走人。”我斬釘截鐵地立下軍令狀。
“好！那就按你說的辦！”馬主任一咬牙，拿起桌上的公章，在那份演習申請報告上重重地蓋了下去，“我這就通知裝備科開庫房！林浩，你可千萬別給我捅婁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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