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公安局地下指揮中心，燈火通明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機油味、血腥味和焦躁的菸草味。
“醫生！快叫隊醫過來！剛子傷口裂開了！”
隨著厚重的防爆門被撞開，張衛國那渾厚的吼聲在走廊裡炸響。
幾名早己等候的醫護人員推著推車衝了上去。趙剛被人從擔架上扶下來，他背上的防彈衣己經被彈片劃得稀爛，露出的肩膀上一片血肉模糊，那是被火箭彈碎片擦傷的。
“別……別咋呼！”趙剛推開醫生伸過來的手，呲牙咧嘴地罵道，“老子皮糙肉厚，死不了！先看東西！東西拿回來沒？”
林浩跟在後面，滿臉是泥，手裡死死抱著那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，就像抱著自己的命。他走到會議桌前，把盒子輕輕放下，然後才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喘著粗氣。
“拿回來了。”林浩的聲音沙啞，嗓子裡像是堵著一團帶血的棉花，“為了這玩意兒，咱們差點被RPG送上天。”
張衛國走過來，看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鐵盒子，又看了一眼滿身狼狽的林浩和趙剛，眼神中閃過一絲痛惜，但轉瞬即逝，取而代之的是決絕。
“技術組！立刻進行證物提取和掃描！動作要快！”張衛國厲聲下令，“外面的槍聲肯定己經驚動了那幫人。我們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！”
江婉帶著兩名戴著白手套的技術員迅速上前，小心翼翼地開啟鐵盒，取出了那個密封塑膠袋。
袋子被剪開，那一沓厚厚的、帶著黴味的A4紙重見天日。
“這就是陳三說的保命符？”經偵的老劉湊了過來，扶了扶眼鏡，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影印件，“看著也就是普通的轉賬審批單啊。”
“普通的審批單不會用這種特殊的暗語，更不會蓋那種鷹標。”林浩接過話茬，接過一瓶水猛灌了一口，“陳三呢？把他帶過來，讓他當場指認！”
幾分鐘後，己經被嚇得魂不附體、渾身還在打擺子的會計陳三被帶到了會議桌前。
“陳三，這就是你藏在鴿子籠裡的東西。”林浩指著那一沓紙，“現在，你最好給我一個個解釋清楚。這些代號，都是什麼意思？”
陳三看了一眼周圍荷槍實彈的警察，又看了一眼那個鐵盒子，終於認命地點了點頭。
“這……這些都是盛世借貸給上面‘進貢’的原始憑證。”陳三顫抖著手指，指著其中一張單子，“你們看這個，備註寫著‘茶葉費’，金額是兩百萬。”
“兩百萬買茶葉？”趙剛一邊讓醫生包紮傷口，一邊冷笑，“這茶葉是金子做的？”
“這是黑話。”陳三嚥了口唾沫，“‘茶葉’指的是訊息。這筆錢，是給負責通風報信的人的。具體是誰我不知道，但每次只要這筆錢一打出去，接下來幾天城南的嚴打肯定就會避開咱們的場子。”
“繼續。”張衛國臉色陰沉。
“這張，備註‘裝修款’，五百萬。”陳三又翻出一張，“這是給相關部門打點關係的，為了讓那些不合規的娛樂場所拿到消防和經營許可證。”
“還有這張，‘由於技術故障導致的資料維護費’，一千萬。”
聽到這幾個字，林浩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這筆錢打給誰了？”林浩追問。
“打給了建工集團下屬的一個科技公司。”陳三老實交代，“就是上次那個什麼安防系統升級的專案。這筆錢其實是回扣，也是封口費。”
隨著陳三的指認，一張張看似普通的轉賬單，逐漸拼湊出了一張觸目驚心的權錢交易網。每一筆鉅款的背後，都意味著一次公權力的淪陷，意味著無數百姓的血汗被榨乾。
“這些都是小頭。”
江婉一首在旁邊快速翻閱著那些單據，突然，她的手停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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