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亦澤那通如同催命符般的電話結束通話後，我死死地捏著那部衛星電話，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。
調虎離山，借刀殺人，移花接木。
李山河這個老狐狸，不僅把我調進了京城這個龍潭虎穴，還在金三角弄了個我的克隆替身屠殺國際刑警，甚至把三十年前那筆兩千萬美元的黑金賬戶，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林薇的名下！
叛國、受賄、洗錢、故意殺人。
這西口能把人壓進十八層地獄的黑鍋，己經嚴絲合縫地扣在了我和林薇的頭上。如果在這個時候，我拿著一本三十年前的日記去找高層，他們會信我這個“畏罪潛逃的殺人犯”，還是會信那個在省城當了三十年“青天大老爺”的政法委書記？
“浩子，怎麼了？你的臉色難看得像死人。”
秦老剛從外面打完一通機密電話走進來，看到我搖搖欲墜的樣子，立刻走上前，一把扶住我的肩膀。
我紅著眼睛，把沈亦澤剛才在電話裡說的那些絕殺之局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老。
聽完我的話，秦振國那張佈滿滄桑的臉上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。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警界泰斗，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“好狠的連環毒計……”秦老一巴掌拍在紅木書桌上，震得茶杯裡的水濺了一桌，“李山河這是要把你們一家人往絕路上逼！有了那個替身殺人的影片，加上你妻子名下的黑金賬戶，你現在在公安部內部系統裡，恐怕己經被列為極度危險的A級通緝犯了！”
“秦老，我不怕死，但我不能死得這麼不明不白！我爸的日記雖然是鐵證，但畢竟是死物。現在唯一的突破口，就是找到一個活著的證人，一個能當面拆穿李山河畫皮的活人！”
我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，在書房裡焦躁地來回踱步。
“可是三十年前的案子，當年在現場的人，除了李山河，全都被他親手殺光了！毒梟也被他們滅了口，我們去哪找活人作證？！”
秦老看著我佈滿血絲的雙眼，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。
書房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窗外淅淅瀝瀝的秋雨聲。
“浩子。”秦老突然抬起頭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，“誰告訴你，當年那場‘破冰’行動，全軍覆沒了？”
我猛地停下腳步，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
“您……您是說……”我舌頭都有些打結了，“還有人活著？！”
秦老深吸了一口氣，走到窗前，推開一道縫隙，看著院子裡那些荷槍實彈的內衛武警，壓低了聲音。
“三十年前，李山河帶隊深入金三角。明面上是西個人的突擊小隊。但實際上，為了確保通訊暢通和路線安全，省廳當時還暗中派配了一名當地的線人兼通訊兵，代號‘泥鰍’。”
“泥鰍當時沒有和突擊隊在一起？”我急切地追問。
“他當時負責在外圍制高點架設無線電中繼站。毒梟包圍李山河他們的時候，泥鰍就躲在距離現場不到五百米的懸崖縫隙裡。他親眼目睹了李山河開槍殺害戰友、與毒梟達成交易的全過程！”
秦老的聲音微微發顫，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血雨腥風的年代。
“那他後來去哪了？為什麼這三十年來一點音訊都沒有？”
“他瘋了。”
秦老嘆了口氣，眼神中滿是痛心和無奈。
“泥鰍親眼看著自己最敬重的隊長變成了惡魔，巨大的心理創傷加上毒梟後來在山林裡的搜捕，讓他受了極重的刺激。等我們的人在一個月後找到他的時候，他己經變成了一個只會尖叫和發抖的瘋子。”
“這三十年來，為了保護他這根獨苗不被李山河和高育良滅口，我動用了一切隱秘關係，把他安置在京城西郊的一所絕對保密的特殊療養院裡。就連檔案，都被我徹底銷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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