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用運輸機的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，機艙裡沒有開大燈，只有幾盞昏暗的紅燈忽明忽暗。
我戴著降噪耳機，手裡緊緊攥著那部加密衛星電話。電話那頭，是遠在京城的秦老。
“浩子，聽得到嗎？”秦老的聲音透著熬夜後的沙啞，但中氣依然很足。
“聽得清，秦老，您那邊收尾乾淨嗎？高育良沒反撲？”我大聲對著麥克風喊道。
“他拿什麼反撲？趙立冬那個蠢貨，拿著一張假造的最高檢逮捕令就敢來截我，被我早就埋伏在公路兩邊的內衛二梯隊首接繳了械！現在他和他那幫死士全被關在秦城底下的死牢裡，一個字都別想往外遞！”秦老冷笑了一聲，“我倒要看看，高育良這隻老狐狸，在京城還能演多久的戲！”
“秦老，謝謝您。要不是您留了後手，我今天就交代在西郊了。”我由衷地說道。
“少廢話！咱們爺倆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！”秦老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，“我動用軍方專線把你和老鍾秘密送回南省，就是為了打李山河一個措手不及！你記住，高育良在京城樹大根深，我在這邊要牽制他，一時半會兒動不了他。但李山河是他的錢袋子和根基！你這次回去，必須一擊必殺！”
“您放心。只要我踏上省城的地界，李山河的末日就到了。”我咬著牙，死死地盯著機艙角落裡那個正裹著軍大衣、瑟瑟發抖的老鍾。
“我剛才聯絡了你們省廳的周國平。他是個硬骨頭，靠得住。他會在南郊的廢棄軍用機場接應你。”秦老頓了頓，語氣裡透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憤怒，“浩子，你知道李山河今天在幹什麼嗎？”
“幹什麼？找人挖地三尺抓我？”
“不。他今天上午十點，正在省人民大會堂，主持全省‘掃黑除惡專項鬥爭’的年度表彰大會！”
我愣住了，心頭猛地竄起一股邪火。
“掃黑除惡？他？”
“對！全省的媒體、政法系統的所有高層全都在場！他還要在大會上，把你‘畏罪潛逃’的案子定性，當做掃黑除惡的典型反面教材來通報全省！”
“我操他大爺！”我一把扯下耳機，狠狠地砸在座椅上。
“喂？浩子？你別衝動！聽我指揮……”
我根本沒理會耳機裡秦老的喊聲，首接掐斷了通訊。
這老王八蛋，踩著我爸的屍骨上位，殺了那麼多兄弟，現在居然堂而皇之地站在聚光燈下，享受著打黑英雄的掌聲，還要把我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！
殺人誅心，李山河，你真他孃的玩得溜！
“林總隊，準備降落了。”坐在對面的飛行員衝我打了個手勢。
“好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站起身，走到老鐘面前，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老鍾叔，馬上到了。別怕，今天我帶你去報仇。”
老鍾縮在軍大衣裡，眼神依然渙散，只是本能地抓住了我的袖子，嘴裡嘟囔著：“孤狼……有狼……”
“今天，咱們就扒了這頭狼的皮。”
飛機在南郊那個荒廢了十幾年的老軍用機場重重地觸地，滑行了一段距離後，穩穩地停在了雜草叢生的跑道盡頭。
艙門剛一開啟，一陣熟悉的省城秋風吹了進來。
跑道邊緣，停著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越野車。三個人影正焦急地站在車旁抽菸。
“浩子！”
一聲粗獷的吼聲傳來。趙剛像一頭黑熊一樣衝上舷梯，一把將我死死地抱住，那力道差點勒斷我的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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