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五十米的零號檔案館主控室裡，慘白的白熾燈光打在高育良那張有些扭曲的臉上。
我穿著單薄的白襯衫，雙手自然地垂在身側，皮鞋踩在帶著血跡的合金地板上，一步步走到距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。
“防彈衣脫了，槍也扔了。高局長，我按規矩來了。”我看著他手裡那個紅色的自毀遙控器，語氣很平淡，就像在跟一個老熟人拉家常。
高育良死死盯著我，殘缺的左手在控制檯上敲了兩下。
“林浩，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有種。你就不怕我這會兒首接開槍打死你？”高育良端起那把微型衝鋒槍，槍口對準了我的胸膛。
“你不會的。”
我輕笑了一聲，拉過旁邊一把沾了血的轉椅，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。
“你費了這麼大勁，殺了外面的警衛，劫持了這個號稱國家底線的檔案館，無非就是想找個有分量的人來跟你談條件。你要是真想同歸於盡，半個小時前你就按按鈕了，何必拖到現在？”
高育良眼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，慢慢放下了槍口。
“你很聰明。可惜，跟你那個軸腦筋的爹一樣，聰明用錯了地方。”
高育良嘆了口氣，身子往後一靠，眼神中透出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林浩，你真覺得你們贏了？李山河倒了，我就得跟著陪葬？你們太天真了。任何一個看似堅不可摧的資訊系統，只要掌握核心許可權的管理員爛了，外面的防火牆就是個擺設。我在這京城經營了三十年，我就是那個在體制後臺植入木馬的人。你們在前端查得再嚴，抓幾個貪官，有什麼用？”
聽著他這番自吹自擂的言論，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所以，你覺得自己是個高明的駭客？覺得只要拿捏住了這些絕密檔案，就能要挾國家，掩蓋你們叛國洗錢的罪行？”
“這不是要挾，這是等價交換！”
高育良猛地拔高了音量，指著頭頂那個還有不到十分鐘的倒計時牌。
“這裡面有幾千個海外臥底的名單！我只要一架首升機，一條離境的絕對安全通道！只要我到了公海，這套自毀系統的密碼我自然會交出來！一命換幾千條命，這筆買賣對國家來說，很划算！”
“划算你大爺！”
我沒忍住，首接爆了句粗口。
“你以為社會是一臺冰冷的伺服器，可以任由你找漏洞、留後門？你算計了一切風險，做好了所有的容災預案，但你唯獨算漏了一樣東西！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高育良眯起眼睛。
“人心！”
我猛地站起身，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我爸在死亡谷那種暗無天日的水牢裡熬了十二年，不是為了讓我今天向你妥協的！那幾千個在海外拿命搏前程的兄弟，如果知道國家為了保他們的名單，放走了一個叛國賊，他們寧可自己把身份曝光，也絕不嚥下這口窩囊氣！”
“別跟我扯這些大道理！”
高育良徹底被激怒了，他猛地舉起那隻殘缺的左手，大拇指懸在紅色起爆器上。
“退後！你再敢往前一步，大家一起灰飛煙滅！”
就是現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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