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胖子，還要多久？”我端著兩杯剛泡好的黑咖啡走過去，將其中一杯重重地擱在徐胖子的手邊。
機房裡悶熱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。一整面牆的顯示屏上全是我看不懂的綠色程式碼，像瀑布一樣瘋狂向下滾動。
“快了林局，再給我十分鐘。”徐胖子頭都沒抬，十根短粗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，“這幫人的反追蹤手段太賊了，洋蔥路由套了三十多層，我得一層一層往下剝。”
趙剛像一頭困獸一樣在機房裡來回踱步，軍靴踩在防靜電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他煩躁地搓了一把臉，猛地停下腳步指著大螢幕。
“老子這輩子最煩看這些綠豆蠅一樣的玩意兒！有種真刀真槍拉出來幹一場，躲在屏幕後面算什麼爺們？”
“剛哥，你少說兩句，別打擾胖子幹活。”唐蔓靠在門框上，手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把戰術匕首，聲音清冷。
“我這不是憋屈嗎！”趙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，“咱們大老遠從省城調進京，成立這個什麼跨國專案組。結果連敵人的毛都沒摸到一根，天天坐在這看電腦！這叫什麼事？”
“這叫高智商犯罪。”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，喝了一口苦澀的咖啡，強壓著心頭的焦躁，“幽靈洗錢網路一天的流水就過億，他們不用刀槍，敲敲鍵盤就能把人逼上絕路。我們現在連他們的老巢在哪都不知道，除了等胖子追蹤，你還能幹嘛？”
趙剛張了張嘴，最後只能憋屈地嘆了口氣，蹲在牆角拔自己的頭髮。
我盯著徐胖子的螢幕。調入公安部刑偵局這幾天，我算是真正見識到了什麼叫神仙打架。以前在省城抓李山河，那是明面上的較量，靠的是證據和膽識。但現在面對的這個代號幽靈的組織，完全是一群躲在暗網裡的數字幽靈。他們利用虛擬貨幣把國內的黑錢洗得乾乾淨淨，沒有轉賬記錄，沒有實名資訊，就像是一團抓不住的霧。
“林局！抓到尾巴了！”
徐胖子突然發出一聲怪叫，整個人激動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“在哪？”我和趙剛同時衝了過去。
“他們剛剛在暗網完成了一筆兩千萬泰達幣的混幣交易，我抓到了他們一個數據節點的真實IP！”徐胖子指著螢幕右下角一串紅色的數字，“只要順著這個IP反向入侵，我就能查到他們的物理伺服器位置！”
“幹得漂亮！馬上入侵！”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熱了起來。
徐胖子坐回椅子上，深吸了一口氣，雙手再次按在鍵盤上。
可是就在他敲下回車鍵的那一瞬間，整個機房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警報聲。
紅色的警報燈在天花板上瘋狂閃爍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趙剛一把拔出腰間的配槍，警惕地看著西周。
“不是我弄的！”徐胖子滿頭大汗，雙手在鍵盤上瘋狂敲擊，“林局！有人在攻擊我們的終端！”
“什麼？”我猛地湊近螢幕。
這是公安部刑偵局的核心機房！這裡的內網是完全物理隔離的，防火牆級別是國家級的。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和本事，敢首接攻擊這裡？
“胖子，切斷物理連線！馬上拔網線！”我當機立斷大吼一聲。
“拔不了！他們的攻擊流量太大了，系統底層許可權被鎖死了！”徐胖子急得都快哭了，“林局，他們在反向入侵咱們的內網伺服器！”
話音剛落，面前那一整面牆的顯示屏突然集體閃爍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所有的程式碼瀑布瞬間消失。
幾十塊螢幕同時變成了死寂的純黑色。
機房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紅色警報燈還在無聲地旋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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