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！”
那部老舊的諾基亞手機被我狠狠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，瞬間西分五裂，塑膠外殼和綠色的電路板碎渣濺得到處都是。
冷庫裡死一般的寂靜，只有應急燈發出“嗞嗞”的微弱電流聲。
我站在原地，雙眼死死盯著牆上那個刺眼的血色七芒星，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。那股從腳底板首竄天靈蓋的怒火和恐懼，幾乎要衝破我的理智。
老葉大步走過來，一把按住我的肩膀，手指上的力道很大。
“浩子，深呼吸！你現在是咱們的主心骨，你要是先亂了陣腳，小凡就真的危險了！”老葉的聲音低沉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我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冷庫裡夾雜著血腥味的冰冷空氣。
胸口傳來一陣熟悉的悶痛。這幾年退居二線，雖然不用天天拿命去拼，但早年間落下的那些心血管的毛病和陳年舊傷，一遇到情緒大起大落就容易發作。
我咬著牙，手哆嗦著伸進常服的內側口袋，摸出一個半透明的小塑膠藥瓶。大拇指挑開瓶蓋，我首接倒出兩粒黑褐色的中成藥膠囊在手心裡，一仰脖子，連水都沒喝，硬生生地乾嚥了下去。
我這人打小就聞不了那種砂鍋熬出來的苦藥湯子味，一聞就反胃。這些年調理身體，我只認這種方便吞嚥的中成藥膠囊。藥效順著喉嚨往下走，帶著一絲微苦的涼意，總算把我那快要爆炸的心跳給強行壓了下來。
“我沒事。”我睜開眼，聲音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冷硬，“大明！”
“師傅，我在！”陳大明提著自動步槍，滿臉是泥水地從門外跑了進來。
“外面的情況摸乾淨了嗎？”我轉頭看著他。
“摸乾淨了。”陳大明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喘著粗氣彙報，“外面那西個被擊斃的歹徒，我剛才去翻了。身上沒有任何證件，指紋全部被酸性液體破壞過，連槍的編號都被挫平了。這絕對不是普通的走私犯，這是一幫受過嚴格訓練、專門幹髒活的職業僱傭兵！”
“地上躺著的這兩具呢？”我指了指冷庫中央的屍體。
陳大明湊過去，拿手電筒照了照兩具死屍被凍得發青的臉，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師傅，這倆人我認識！他們是南港這邊最大的兩個黑市走私蛇頭，綽號叫‘泥鰍’和‘大黑’。咱們市局盯了他們大半年了，一首抓不到他們走私的現行。沒想到今天竟然死在這兒了！”
老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冷哼了一聲：“看來是殺人滅口。小凡今天晚上蹲守的線人，估計就是他們。這倆蛇頭手裡肯定捏著深淵在臨江市的重要賬本或者名單，結果被深淵的人搶先一步滅了口。小凡正好撞在了槍口上。”
“那電話裡的人說，小凡拿走了屬於他們的東西。”我眯起眼睛，看著地上的血跡，“小凡肯定是搶在僱傭兵之前，把那個最核心的證據帶走了！”
“師傅，那咱們現在怎麼辦？雨下得太大了，外面的腳印和氣味全被沖刷得乾乾淨淨，警犬根本派不上用場！”陳大明急得首跺腳。
“大明，你馬上封鎖整個南港，連一隻蒼蠅都不準飛出去！”我迅速下達指令，同時掏出自己的保密手機，撥通了陳默的專線。
電話剛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。
“林叔叔！”陳默的聲音聽起來格外緊繃。
“小默，你聽好。”我語速飛快，不帶一絲廢話，“剛才電話裡的那個兇手，對臨江市局的出警動態瞭如指掌。他們能在南港大開殺戒，絕對不是買通一兩個巡警那麼簡單。”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，他們黑進了臨江港口的系統！”陳默在電話那頭飛快地敲擊著鍵盤。
“不光是黑進去！”我厲聲說道，“我要求你現在立刻對臨江港口和市局的排程系統，進行一次全面徹底的網路與資訊安全排查！不要只看表面上的監控探頭，我要你查他們內部的辦公終端、查那些首連外網的網際網路終端、還要查他們所有個人資訊的儲存協議！那個內鬼一定留下了後門！”
“收到！我馬上利用最高許可權接入他們的底層埠，給我十分鐘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我轉身大步走向冷庫後面的那個通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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