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又跑去跟爸爸說。爸爸在院子裡抽菸，聽了他的話，笑了笑：“你是不是看動畫片看多了？”
“我沒有看動畫片。”
“那就是你眼花了。”
“我沒有眼花。”
爸爸沒有再理他，繼續抽菸。
沈默又去跟奶奶說。奶奶正在佛堂裡唸經，聽了他的話，手裡的佛珠停了一下。她看了看沈默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。然後她說：“沒事的，乖孫。那可能是你爺爺回來看你了。”
“爺爺不是死了嗎？”
“是啊，死了也會回來看你的。”
沈默當時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。後來長大了，他覺得奶奶是在安慰他，編了個善意的謊言。但現在，在這個天坑底部，在被吊上兩百米高的坑壁的過程中，在黑暗中，沈默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——奶奶說的可能是真的。那個影子真的回來看過他。但不是爺爺，是別的什麼。
“沈工！沈工！”
是小張的聲音。沈默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己經快到坑口了。坑口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疼，他眯著眼，看到小張和老周趴在坑邊，伸出手來拉他。
他抓住了小張的手，被拉上了地面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，暖洋洋的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松針和泥土的氣味。沈默躺在坑邊的草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呼吸。他從來沒有覺得空氣這麼好聞過。
“沈工，你怎麼了？”小張蹲在他旁邊，臉色發白，“你臉色好差。”
“沒事。”沈默說。他閉上眼睛，讓陽光曬在臉上。
“下面有什麼？”老周問。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坐起來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玉牌，遞給老周。
老周接過玉牌，看了看正面，又翻到背面。他的表情從好奇變成困惑，從困惑變成震驚。
“沈建設？”老周抬頭看著沈默，“這是——你的名字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——這怎麼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默站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老周，小張，下面的事，回去再說。現在——”
他看向老楊。老楊蹲在遠處的一棵樹下，抽著煙，面無表情，像是早就知道會這樣。
“老楊，”沈默走過去，“你說的沒錯。那個地方，確實不太對。”
老楊點了點頭，沒有說什麼。
“還有一件事，”沈默說，“跟我一起下去的，還有三個人。他們在下面。”
老楊抬起頭，看著沈默。
“他們沒上來。”沈默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