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回到天坑邊的時候，太陽己經偏西了。光線斜斜地照進天坑，在坑壁上投出長長的影子。沈默站在坑邊往下看，坑底是黑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他拿出對講機，調到所有頻道，按下通話鍵：“老李！大劉！小王！能聽到嗎？”
沙沙的電流聲。沒有回應。
他又喊了幾遍，還是沒回應。
“沈工，”老周說，“也許他們己經——不在下面了？”
沈默看了看老周。老周的表情很複雜，有擔心，有猶豫，還有一絲——恐懼？老周在地質隊幹了大半輩子，去過西藏的無人區，去過新疆的沙漠，去過雲貴的天坑，什麼惡劣的環境都見過。能讓老周恐懼的東西不多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沈默問。
老周猶豫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我剛才在上面的時候，用望遠鏡看過坑底。在你下去之前，我看到了——我看到了三個影子。在坑底移動。”
沈默的心跳停了一拍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就在你下去之前大概十分鐘。我以為是你的人，但——他們移動的方式不太對。不是走路，是——飄。像在水裡一樣。”
沈默沉默了很久。然後他說：“我下去的時候，坑底是空的。沒有人。”
老周沒有說話。
“但我聽到了腳步聲。”沈默說，“在我往外跑的時候，我聽到了三個人的腳步聲。”
他們對視著，都沒有說話。夕陽在他們身後沉下去，天坑裡的光線越來越暗。
“沈工，”小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，“你看那邊。”
沈默順著小張指的方向看去。坑壁上有——有東西在移動。三個黑色的、人形的影子，在坑壁上爬行。不是沿著坑壁往上爬，是在坑壁的表面上“行走”，像走在平地上一樣，垂首於地面，頭朝前，腳朝後，水平地移動。
三個影子。一個高的，一個矮的，一箇中等身材。
沈默的血液凍住了。
那是老李、大劉和小王的身材比例。
“他們在——”小張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他們在往上走？”
不，不是“走”。是在坑壁上“貼”著移動，像磁鐵吸在鐵板上一樣。他們的動作很僵硬，不像人類走路的姿勢，更像是——被什麼東西拖著走。
影子移動的速度很慢，但很穩定。按照這個速度，大概半個小時就能到達坑口。
“沈工，”老周的聲音很低，“我們怎麼辦？”
沈默沒有回答。他盯著那三個影子，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那真的是老李他們嗎？如果是，他們為什麼能在垂首的坑壁上行走？如果不是，那是什麼？
他想起了老楊說過的話——“進去的人，有的出不來，出來的也變了。”
“變了人。不是原來那個人了。”
沈默做出了決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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