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人知天，則天隱。
沈默愣住了。1920-1949？不是1949-2049？這塊玉牌上的期限是1920年到1949年。這意味著——在1949年之前，還有一個“約定”？1920年到1949年，是29年。誰定的？為什麼是29年？
他翻到照片背面，上面寫著：“1920年續約玉牌，攝於1948年，安徽，齊雲山。”
沈默把信和照片收好，和《縫隙志》、《守約人錄》、玉牌放在一起。他看著桌上的這些東西，感覺它們像是拼圖的碎片——每一塊都很大，每一塊都有圖案，但他不知道該怎麼拼在一起。
他拿出手機，看了看時間。上午十一點。他給黃師父打了個電話。
“黃師父，我是沈默。我今天下午去找您，可以嗎？”
“來吧。”黃師父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我在家等你。”
“黃師父，我還有一件事想問您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您認識一個叫老趙的人嗎？趙工，地質工程師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認識。”黃師父說，“他來找過我。三年前。”
“他來找您做什麼？”
“他來找我——問‘約定’的事。”
沈默的手握緊了手機。“他也知道‘約定’？”
“他知道一些。但他知道的不全。他來找我的時候，己經被人盯上了。”
“被誰？”
“電話裡不說。你來了我再告訴你。”
“好。”
沈默掛了電話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著天花板，腦子裡在飛速運轉。老趙被盯上了——被誰盯上了？為什麼盯上他？老趙的死是心臟病突發，還是——
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站起來，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放進揹包裡，拉好拉鍊。然後他鎖了辦公室的門，下了樓。他發動了車，駛出了停車場。
黃師父住在城市的郊區，一個叫“青溪”的小鎮上。從市區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。沈默上了高速，把車速提到一百二。他開車的風格和他做工程一樣——穩，但不慢。他知道什麼時候該加速，什麼時候該減速，什麼時候該超車。這是二十三年工地生涯給他的又一個能力——對“時機”的判斷。
他一邊開車，一邊想著黃師父。
黃師父叫黃明遠，今年八十二歲了。沈默認識他是透過一個工程圈的朋友介紹的。那時候沈默剛開始對風水感興趣，想找一個真正的行家學習。朋友說：“你要學真東西，就得找黃明遠。他不是那些擺攤算命的，他是真正的風水大家。但他的脾氣很怪，一般人他不教。”
沈默去找了黃師父三次，前兩次都被拒絕了。第三次，黃師父給他出了個題——給了沈默一個地址，讓他去那個地方看看，回來告訴他那裡有什麼。沈默去了，那是一個正在施工的工地，什麼也沒有。但他注意到工地旁邊有一座老房子，房子的朝向和周圍的山水格局不太對。他回來跟黃師父說了，黃師父點了點頭，說：“你有眼睛。我教你。”
沈默跟黃師父學了半年風水。半年裡，他學會了看山看水，學會了用羅盤，學會了排八字。但他學這些東西的方式和別人不一樣——他是用工程思維去學的。別人學風水是背口訣、記格局，沈默是把風水當成一種“環境工程學”來學的。他會問：為什麼山要在北面？為什麼水要在南面？為什麼這個朝向最好？黃師父給他的回答往往是：“這是古人幾千年的經驗總結，你說不出為什麼，但它就是對的。”
沈默不太滿意這個答案。但他也沒有更好的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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