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闆看了看照片，臉色變了。他把照片還給沈默，搖了搖頭。“不知道。沒去過。”
“但你認出來了。”沈默說，“你知道這個地方。”
老闆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你們去那裡做什麼？”
“我們是搞地質研究的。”林小雨在旁邊說，“想去看一看。”
老闆看了看林小雨，又看了看沈默。他的表情很複雜，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。
“那個地方，”老闆終於開口了，“我們本地人叫‘鬼洞’。不能去的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進去的人，有的出不來，出來的也瘋了。”老闆的聲音很低，“我小時候，村裡有個人進去過。他出來了，但——他瘋了。他一首在說一些聽不懂的話，說什麼‘聲音’、‘光’、‘時間到了’。後來他跳了崖。”
沈默和林小雨對視了一眼。
“老闆，”沈默說，“你能帶我們去嗎？我們給錢。”
老闆搖了搖頭。“不去。給多少錢都不去。”
“那你能告訴我們怎麼走嗎？”
老闆猶豫了一下，然後指了指北邊的山。“順著那條溝往上走，翻過兩個埡口，到了一個叫‘天窗’的地方。‘鬼洞’就在‘天窗’的下面。”
“‘天窗’是什麼？”
“是一個很大的坑。從上面看，像是一個窗戶，能看到地底下。很深，看不到底。我小時候去過一次，站在邊上往下看，看到——看到有光從下面照上來。”
“什麼光？”
“藍色的光。很亮。但只看了一眼，就沒有了。我嚇得跑回來了。以後再也沒去過。”
沈默點了點頭。“謝謝你，老闆。”
他們在農家樂吃了午飯，把不需要的東西留在車上，背上裝備，開始進山。
山路比沈默想象的還要難走。
他們沿著一條幹涸的溝谷往上走，兩邊的植被很密，到處都是藤蔓和荊棘。林小雨走在前面，她在地質調查中積累了豐富的野外經驗，走這種路比沈默還快。沈默跟在後面，手裡拿著羅盤。羅盤的指標不再旋轉了，而是穩穩地指向北方——不對，不是北方。是正北偏東十七度。沈默記得這個角度——在核電站工地上，電子裝置失靈的那三十七分鐘裡，他的羅盤也指向了正北偏東十七度。
“林小雨，”沈默叫住她，“你知道正北偏東十七度是什麼意思嗎？”
林小雨停下來，想了想。“正北偏東十七度——那是磁偏角。但巴馬地區的磁偏角應該是正北偏西兩度左右。正北偏東十七度——差了將近十五度。”
“說明什麼？”
“說明這個地方的磁場有問題。或者——”她看了看沈默，“或者我們的羅盤指的不是地磁北。”
“那它指什麼？”
林小雨搖了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們繼續走。走了大概三個小時，翻過了第一個埡口。站在埡口上往下看，是一個很大的山谷，谷底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，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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