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照沒想到，這輩子第一次碰琴，是在音樂課上。
上輩子的琴，是母親教的。那張琴是母親的嫁妝，桐木做的，聲音清越，彈起來像泉水叮咚。母親說，等她出嫁的時候，那張琴就給她。
後來，她出嫁了，琴也跟她到了趙家。
再後來，琴沒了。
賣了換米，換了幾天活路。
賣的時候，她沒敢回頭看。
——
那天音樂課，老師抱著一架琴進來。
不是古琴，比古琴大，有架子，有好多根弦。老師說這叫“古箏”，和古琴不一樣，但都是民樂。
同學們“哇”了一聲，都湊上去看。
李照坐在座位上，沒動。
她看著那架箏，心裡有點說不清的滋味。
弦還是弦，音還是音。
但不是那張琴了。
“今天咱們學一首簡單的曲子。”老師說，“《滄海一聲笑》，大家聽過嗎？”
幾個同學舉手。
老師笑了：“那咱們先聽我彈一遍。”
她坐下來，手指放在弦上，開始彈。
旋律很簡單，一句一句的，很好聽。
李照聽著，手指在腿上輕輕跟著動。
不是故意的，是下意識的。
上輩子學琴的時候，母親說，聽琴的時候，手指會自己動，說明你真的聽進去了。
她那時候不懂。
現在懂了。
——
老師彈完，開始一句一句地教。
“來，大家跟著我，第一句……”
教室裡響起一片亂七八糟的琴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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