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照沒想到，這輩子第一次下圍棋，是在學校的興趣班上。
上輩子的圍棋，是趙明誠教的。
那時候在青州，兩人閒來無事，常對弈消遣。他下得好，她不是對手。但他總讓著她，讓她贏幾局，然後假裝懊惱，說“夫人棋藝見長，為夫不敵”。
她知道他是讓的，但心裡還是高興。
後來他走了，她就不下棋了。
因為沒人讓著她，也沒人和她爭。
——
那天周老師宣佈，學校新開了圍棋興趣班，想報名的同學可以報名。
王朵朵第一個舉手：“老師，圍棋是什麼？”
周老師笑了：“圍棋是一種棋類遊戲，黑白兩子，比誰佔的地盤多。”
王朵朵一聽，縮回手：“那我不報了，聽起來好難。”
李照沒舉手。
她坐在座位上，看著黑板發呆。
圍棋。
這兩個字，讓她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青州的那些夜晚，燈下對弈，他落子的聲音，她悔棋時他的笑。
想起他走後，有一次實在想下，就自己和自己下。左手執黑，右手執白。下了幾步，她就哭了。
因為左手和右手，都不會讓著對方。
就像人生，沒人讓著你的時候，就只能自己和自己較勁。
“李照？”
周老師的聲音把她拉回來。
她抬頭，發現周老師正看著她。
“你想報嗎？”
李照愣了一下，想說“不報”。
但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一句：
“報。”
——
圍棋課在每週三下午，放學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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