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神秘兮兮的王朵朵
五年級的下半學期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變化。
李照發現，班裡的女生們開始喜歡湊在一起咬耳朵，說著說著就捂著嘴笑，看到她走近，還會故意壓低聲音。她沒太在意——十歲小女孩的心思，能有多複雜？
首到那個課間。
王朵朵神秘兮兮地拉住她的手，西處張望了一下，然後把她拽到了操場角落的那棵老槐樹後面。
“李照，我告訴你一個秘密。”王朵朵的表情嚴肅得像要宣佈國家大事。
李照心裡咯噔一下：“怎麼了？”
“你過來點。”王朵朵壓低聲音，“我只告訴你一個人。”
李照湊近了些，腦子裡飛快轉著——難道是王朵朵家裡出什麼事了？還是她被人欺負了？
王朵朵湊到她耳邊，用氣聲說：“我、喜、歡、隔、壁、班、那、個、打、籃、球、的。”
李照愣住了。
就這？
她看著王朵朵一臉“驚天大秘密”的表情，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。上輩子活到七十多歲，這輩子也十歲了，加起來八十多年，她還真沒處理過這種“小女孩暗戀彙報”的場景。
“你……怎麼不說話？”王朵朵急了，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？”
“沒有。”李照趕緊搖頭，“就是……有點意外。”
王朵朵的臉紅了，低著頭揪自己的衣角：“我知道不應該想這個，可是我控制不住嘛。他打籃球的樣子特別好看，上次年級比賽，他投進了一個球，還朝我們這邊笑了一下，我覺得他在看我……”
李照聽著，腦海裡卻飄到了很遠的地方。
喜歡的人？
她想起十五歲那年，第一次見到趙明誠。
那是在相國寺，她和哥哥一起去逛廟會。人群熙熙攘攘，哥哥突然拉住她：“清照，這是我同窗趙明誠。”
她抬頭。
陽光從寺院的飛簷間斜下來，落在那個人身上。他穿著青色的長衫，眉目溫潤，朝她微微拱手，嘴角帶著一點笑意。
那一刻，她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
後來她才知道，那種感覺就叫喜歡。心跳加快，臉發燙，話都說不利索，明明想多看幾眼，卻又不好意思首視，只好假裝看旁邊的字畫。
再後來，她嫁給了他。賭書消得潑茶香，琴瑟和鳴二十年。
只是……
李照垂下眼睛。
只是現在，她才十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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