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三十一日，清晨。
李照站在杭二中正門前，仰著頭，脖子酸了。
不是因為太陽太曬，而是因為門太大了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弧形校門，灰白色的花崗岩材質，左端高聳入雲，右端緩緩下沉，像一隻展翅的鳥，又像一道凝固的波浪。
門楣上刻著六個燙金大字——“杭州市第二中學”，在晨光下閃著內斂的光。校門兩側是兩排整齊的銀杏樹，樹幹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，樹冠遮天蔽日，在八月底的陽光裡投下一大片濃蔭。
李照往裡看，只看見一條筆首的林蔭大道，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，消失在一棟灰白色教學樓的後面。
道路兩旁是成排的香樟樹，樹與樹之間掛著紅色的橫幅，寫著“歡迎新同學”“青春逐夢正當時”之類的標語。
遠處隱約可見幾棟高樓、一個巨大的體育場、還有一座玻璃幕牆的圖書館——光是她能看見的，就己經比她整個初中大了。
“這也……太大了。”她喃喃地說。
林硯站在她旁邊，也在看，但表情比她平靜得多。
“嗯，”他說，“網上說佔地三百畝。”
“三百畝是多大？”
他想了想：“大概十個初中那麼大。”
李照倒吸一口氣。十個初中。她想起自己那個小小的校園，從校門走到最後一排教室只要五分鐘，課間操的時候整個年級擠在操場上，連胳膊都伸不開。而這裡——她看著眼前的林蔭大道，覺得走完它可能就要半個小時。
“走吧。”林硯說。
兩個人往裡走。穿過校門，踏上林蔭大道，李照才發現這條路比看起來還要長。
兩旁的教學樓一棟接一棟，每棟都有五六層，灰白色的外牆上爬著常春藤，窗戶在陽光下反著光。路過的第一棟樓是“勤學樓”，第二棟是“篤行樓”，第三棟是“致遠樓”——每一棟都有一個名字，每一棟都大得像一個獨立的世界。
“我們班在哪棟？”李照問。
“勤學樓，三樓。”林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通知。
他們走了大概七八分鐘，才走到勤學樓下面。李照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，己經看不到校門了。
她忽然有一種渺小的感覺——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渺小，而是那種讓人興奮的渺小。像一滴水掉進了大海，雖然不見了，但整個大海都是她的。
教學樓裡己經有很多人了。新生們揹著書包，拖著行李箱，在走廊上找自己的教室。
家長們跟在後面，手裡拎著大包小包，嘴裡唸叨著“被子夠不夠厚”“食堂的飯吃得慣嗎”之類的話。李照穿過人群，上了三樓，找到302教室。
教室門開著，裡面己經有十幾個同學了。有人坐著聊天，有人站在窗邊看風景，有人在黑板上寫寫畫畫。
李照站在門口，掃了一眼教室——寬敞明亮，窗戶很大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把課桌椅的影子拉得長長的。後面有一排書架，上面擺著幾盆綠蘿，牆角還有一臺空調，嗡嗡地轉著。
“李照！”
她轉過頭，看見一個扎馬尾的女生朝她招手。是她軍訓時認識的室友，叫蘇小晚，圓臉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。
“你也在3班！”蘇小晚跑過來，“太好了！我還擔心分到別的班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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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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