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九月的第二個週五，晚自習結束後，李照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。
九點半的校園己經很安靜了，路燈在梧桐樹下投下斑駁的光影，遠處操場上還有幾個高二的男生在踢球，喊聲隱隱約約地傳過來。
她揹著書包走過林蔭大道，風從湖面上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——九月了，夏天最熱的時候己經過去。
回到宿舍，她洗了澡，換了睡衣，爬上床。舍友們的檯燈還亮著，有人在背單詞，有人在整理筆記，有人在小聲打電話。李照靠在枕頭上，翻開今天的數學卷子——最後一道大題，她做了一半就卡住了，怎麼也想不出下一步。
她在草稿紙上又試了一遍，還是不行。腦子己經像一團漿糊，轉不動了。
她拿起手機，開啟那個很久沒說話的群。
“一起上岸”群。名字還是初三那年取的，頭像還是西個人在火鍋店拍的那張合照——王朵朵比著耶，陳一鳴笑著，她抿著嘴，林硯面無表情。
群裡最後一條訊息是開學前的，王朵朵發了一串“加油”的表情包，然後就再也沒人說話了。
高中的節奏太快了，快到連聊天的時間都沒有。
李照想了想，打了一行字發出去：
“今天數學卷子第三題，有人會嗎？”
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，覺得有點好笑——初中時他們在群裡討論題目，也是這樣的句式，一模一樣。
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，王朵朵就回了一條。
“我不會！我連題目都沒看懂！”
後面跟著一串哭臉和崩潰的表情包。李照笑了，她能想象王朵朵現在的樣子——趴在床上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，嘴巴撅得能掛油瓶。
陳一鳴緊跟著回了一條：“……你先把課本翻到第47頁。”
王朵朵：“我翻了！第47頁只有概念！沒有例題！”
陳一鳴：“概念看懂了嗎？”
王朵朵：“看懂了！但題目還是不會！”
陳一鳴：“……那說明你沒看懂。”
王朵朵：“陳一鳴你什麼意思！”
李照看著他們的對話，嘴角翹得老高。這兩個人，不管在哪個班、不管學業多忙，永遠是這個節奏——一個炸毛，一個順毛，炸了順，順了又炸。
她又看了一眼螢幕，等林硯的訊息。
過了大概兩分鐘，林硯發了一張照片。她點開，是他手寫的解題過程——字跡工工整整，步驟清清晰晰，每一步旁邊都標註了用到哪個公式。最後一行寫著答案，還用紅筆圈了一下。
李照放大看了看，發現他在關鍵步驟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箭頭，寫著“這裡用換元法，設t=x+1”。
她看了三遍，終於懂了。原來她卡住的地方，是因為沒發現那個隱藏的平方差公式。
“懂了。”她在群裡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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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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