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第一次感到危險，是在一個普通的課間。
顧言站在李照桌邊，手裡拿著一本《李清照詞全集》，翻到某一頁，念出聲來。
“尋尋覓覓，冷冷清清，悽悽慘慘慼戚。你最喜歡這一句？”他問。
李照點頭。
顧言笑了。“我也是。每次讀到這句，都覺得寫詞的人，心裡一定很苦。”
李照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顧言看著書頁，聲音輕下來。“因為只有真的苦過，才寫得出來。”
林硯坐在前面，什麼都聽不見。教室裡很吵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追跑打鬧。但他聽得見顧言的聲音。那聲音穿過所有的噪音，清清楚楚地傳到他耳朵裡。
他握著筆，假裝在寫字。但紙上什麼都沒寫。他的手停在那裡，筆尖點在紙面上，墨水洇開一個小黑點。越來越大。
李照在後面笑。他聽得見。那笑，和對他笑的時候不一樣。對他笑的時候，是安靜的，嘴角微微翹一下，眼睛彎一彎。對顧言笑的時候，是出聲的，像被逗到了，忍不住。
他沒回頭。但他的手，把筆攥得更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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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、橘子汽水
顧言開始頻繁找李照。借書、問題、討論詩詞。有時候下課，他會站在李照桌邊，跟她聊很久。聊李清照，聊蘇東坡，聊那些寫了又忘、忘了又寫的句子。李照喜歡聊這些，林硯知道。但他插不上話。他只會講題，不會講詞。
有一天，顧言給李照帶了一杯奶茶。是那種網紅店的，包裝很漂亮，杯壁上掛著水珠。“路過買的，”他說，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。”
李照還沒接，林硯忽然轉身。他手裡拿著一瓶橘子汽水，遞到李照面前。“給。”他說。
李照愣了一下，接過來。顧言也愣了一下，看了看那瓶汽水，又看了看林硯。然後笑了，把奶茶收回去。“下次吧。”他說。
王朵朵在後面看著這一幕，差點笑出聲。她湊過來小聲說：“李照，你手裡那瓶汽水，都快被他捂熱了。”李照低頭看，瓶身果然溫溫的。她抬頭看林硯，他己經轉回去了。耳朵紅得像要滴血。
她把汽水放在桌上，沒喝。但也沒還給林硯。顧言的奶茶，她也沒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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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沉默
從那以後，林硯變得更沉默了。
以前他話就少，現在幾乎不說話了。給李照講題的時候，以前會說“你看這裡”“這一步是這樣”。現在只是把解題過程寫下來，遞給她，什麼也不說。李照有時候問他，他點頭或搖頭，一個字都不多說。
陳一鳴發現了。“你怎麼了？”他問。
林硯搖頭。“沒怎麼。”
“你話少得都快成啞巴了。”
林硯沒說話。
陳一鳴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是不是怕李照被搶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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