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一月的杭城，冷得像一盆冰水從天上潑下來。
期末考試結束那天，李照裹著羽絨服走出考場，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散開，像一朵小小的雲。
天空灰濛濛的，看不見太陽，但也沒有下雨。梧桐樹的葉子早就掉光了，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，像一幅素描畫。
“寒假了。”她站在教學樓下，對著空氣說。
這三個字從嘴裡說出來的時候，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。高一上學期就這樣結束了？西個多月，一百多個日夜，那麼多張卷子，那麼多根用完的筆芯，那麼多凌晨一點的檯燈——就這樣結束了？
手機震了。王朵朵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：“考完了！！！放假了！！！出來聚！！！”
後面跟著一長串感嘆號和表情包。
陳一鳴：“去哪？”
王朵朵：“老地方！奶茶店！今天下午西點！”
李照看了一眼時間——三點半。她回了一個“好”。林硯也回了一個“好”。
王朵朵：“那就這麼說定了！誰遲到誰請客！”
陳一鳴：“你每次都說誰遲到誰請客，但每次都是你最後一個到。”
王朵朵：“那是因為你們早到了！不算遲到！”
陳一鳴：“那什麼叫遲到？”
王朵朵：“比我來得晚才叫遲到！”
陳一鳴：“……行吧。”
李照笑著把手機揣進口袋，往校門口走。路過公告欄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——期末考試的排名還貼在上面。林硯年級第二，她年級第十五，陳一鳴年級第三十八，王朵朵年級第一百零二。
她看了一眼林硯的名字，嘴角翹了一下。
這個學期的最後一場考試，他沒有考過隔壁班那個黑馬，只拿了年級第二。但他好像一點都不在意，知道成績的時候只說了一句“還行”，然後繼續做題。
她走出校門，沿著林蔭大道往奶茶店走。路邊的店鋪大多關了門，只有幾家便利店還亮著燈。寒風從巷子裡灌進來，她把圍巾往上拉了拉，遮住了半張臉。
到奶茶店的時候，王朵朵還沒到。陳一鳴己經坐在裡面了，面前擺著兩杯奶茶。
“她還沒來？”李照坐下來。
“嗯，”陳一鳴把其中一杯推給她，“說是堵車了。”
“一月份堵什麼車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每次都說堵車。”
李照笑了。她喝了一口奶茶，是熱的，甜度剛剛好。她看了一眼陳一鳴——他正在看手機，表情平靜，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打了一行字，又刪掉了，又打了一行，又刪掉了。
“你在給朵朵發訊息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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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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