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八月的最後一天，李照站在勤學樓三樓的走廊上，看著手裡的選科確認單，深吸一口氣。
高二了。
高一這一年像一陣風，呼地一下就過去了。她還記得剛入學時的惶恐，記得第一次月考的緊張，記得期中考試後的失落，記得期末複習時的拼命。三百多個日子，濃縮成了一張成績單和一本寫滿的日記。
而今天，新的學期開始了。
“走吧，進去。”林硯站在她旁邊，手裡也拿著一張選科確認單。
兩個人走進教室，發現座位己經重新排過了。課桌上貼著姓名條，李照找到自己的位置——第三排靠窗，和上學期一樣。她坐下來，看了一眼旁邊的桌子，上面貼著一個熟悉的名字：林硯。
還是同桌。
她嘴角翹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收住了。
蘇小晚從後面探過頭來：“李照！你選的什麼科？”
“歷史、政治、物理。”
“哇，文理混合啊，”蘇小晚說，“我選的歷史、地理、政治，純文。”
“你呢？”李照轉頭問林硯。
“物理、化學、生物。”
“純理？”蘇小晚瞪大了眼睛，“你物理化學都那麼好，為什麼不選歷史？你歷史也不差啊。”
林硯沒回答，只是把選科確認單放在桌上，開始整理課本。李照看了一眼他的單子——物理、化學、生物，三個勾，乾脆利落。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：他選了純理，她選了歷史和物理。兩個人共同的科目只有物理。那他們還能坐在一起嗎？
方老師走進教室的時候，教室裡安靜了下來。他還是那副樣子——白襯衫、深藍色西褲、金屬框眼鏡，手裡夾著一個資料夾。一年過去了，他的頭髮好像白了幾根，但氣場一點沒變。
“新學期開始了，”他站在講臺上，掃了一眼全班，“先說一下選科的事。我們班是物化班，大部分同學選的物理、化學、生物或者物理、化學、技術。選了其他組合的同學，走班上課。”
他翻開資料夾，看了一眼名單：“走班的同學，課表己經發到你們手裡了。語文、數學、英語在本班上，物理、化學、生物、歷史、政治、地理、技術，按選科去對應的教室上課。”
李照低頭看自己的課表——週一上午第三節，物理，去階梯教室；週三下午第一節，歷史，去文科班教室；週五上午第二節，政治，去文科班教室。其他時間都在3班。
她又看了一眼林硯的課表——他的物理也在階梯教室，和她同一個時間。但化學和生物在另外的教室。
“座位安排，”方老師繼續說，“原則上按上學期的期末成績排。但有些同學，我會根據情況調整。”
他的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，最後落在李照和林硯的方向。
“李照，林硯，你們倆還坐一起。”
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竊竊私語。有人回頭看他們，有人小聲議論著什麼。李照的臉微微發熱，低下頭假裝在看課表。
方老師補充了一句：“你們倆的選科雖然不一樣，但物理是共同的。而且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你們可以互補。”
他說“互補”的時候，語氣很平常，好像只是在陳述一個教學安排。但李照總覺得他話裡有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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