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十一月的第二個週三，李照永遠不會忘記這一天。
那天下午沒什麼特別的。第三節是英語課，周老師講定語從句，她聽得昏昏欲睡。下課鈴響的時候，她趴在桌上，把臉埋進胳膊裡，打算在晚自習前眯十分鐘。
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。
她沒理。
又震了一下。
還是沒理。
然後手機開始連續地震——嗡嗡嗡嗡嗡，像有人在她口袋裡塞了一隻蜜蜂。她煩躁地掏出手機，心想誰啊這麼煩。
螢幕上顯示著郵箱的推送通知，發件人是“新概念作文大賽組委會”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手指懸在螢幕上方，她深吸一口氣，點開了郵件。
尊敬的李照同學：
您好！恭喜您在第二十五屆全國新概念作文大賽中榮獲——
她沒看完。
她看見了“榮獲”兩個字，看見了後面跟著的一串字，但她的眼睛己經花了。她使勁眨了眨眼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一等獎。
全國一等獎。
她盯著螢幕看了五秒、十秒、三十秒、一分鐘。她數了數——一共五個字，“全國一等獎”。每個字她都認識，但連在一起，她忽然不確定是什麼意思了。
她是不是在做夢？
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。疼的。不是夢。
她又看了一遍郵件。這次看完了整段——“您的短篇小說《月光落在肩膀上》在本次大賽中榮獲全國一等獎。頒獎典禮將於11月28日在上海舉行，屆時請準時出席。”
她的眼眶熱了。
然後她尖叫了一聲。
不是那種小聲的驚呼，是那種從胸腔裡爆發出來的、完全控制不住的尖叫。教室裡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她，有人嚇了一跳，有人瞪大了眼睛，有人手裡的筆都掉了。
蘇小晚從後面探過頭來：“李照！你怎麼了？！”
李照轉過頭，眼眶紅紅的，嘴唇在發抖。她把手機舉起來，聲音顫抖著說：“我拿獎了……新概念……全國一等獎……”
蘇小晚愣了一秒，然後也尖叫了一聲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！”她一把抱住李照，兩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，“李照！你也太厲害了吧！全國一等獎啊！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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