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發：“但我不習慣在那麼多人面前講話。”
他回：“那就想像你在跟我說話。”
她看著這行字，心跳快了一拍。跟他說過——寫作文的時候，要想像在跟一個人說話。他說“跟誰說”，她說“跟我”。現在他拿這句話來安慰她。
她回：“好。”
他回：“嗯。”
她抱著手機，笑了很久。
三
週六，林硯從集訓回來。
他走進教室的時候，李照正在寫發言稿。他放下書包，在她旁邊坐下，看了一眼她的草稿紙。
“在寫什麼？”
“升旗儀式的發言稿。”她嘆了口氣，“我寫了三個版本了，都不滿意。”
“給我看看。”
她把草稿紙推過去。他認真地看了起來，表情專注，眉頭微微皺著。她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一幕很熟悉——以前是他把作文推給她看，現在輪到她了。
“寫得很好。”他說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。但有點太正式了。”他指著第二段，“這裡，你說‘寫作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’，太像套話了。你可以寫得更真實一點。”
“比如？”
他想了想，說：“比如‘我寫作，是因為有些話不說出來會憋得難受’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這句話，比她寫的任何一句都真實。她從來沒想過把這句話寫進發言稿裡，但這就是她寫作的原因——有些話不說出來，真的會憋得難受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她問。
“因為你寫的每一篇小說，都是在說一些你平時說不出口的話。”他說。
她看著他，眼眶忽然有點熱。他說得對——她寫的每一個故事，都是在說那些她不敢說、不會說、不知道怎麼說的話。他看出來了。他一首都看出來了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。
“不用謝。”他說，低下頭繼續看她的發言稿。
她看著他的側臉，忽然覺得，有他在旁邊，什麼都不怕。
西
十一月二十八日，上海。
頒獎典禮在上海作協的大廳裡舉行。李照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，頭髮散下來，別了一枚小小的珍珠髮卡。媽媽幫她化了淡妝，說“你是去領獎的，要好看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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