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朵朵沒回。李照笑著放下手機，繼續做題。
三
週五的班會課，方老師站在講臺上，說了這個月最有名的一句話。
“你們現在的狀態，應該是‘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學習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掃過全班，然後補充了一句：“吃飯和睡覺也可以精簡一下。”
教室裡沒人笑。因為大家都知道，他說的是真的。上學期還有人去食堂慢慢吃飯，這學期大部分人都是買個麵包在教室裡啃，一邊啃一邊看書。睡覺就更不用說了——能在十二點前睡的，己經是“養生派”了。
李照每天睡眠時間大概六個小時。從晚上十二點到早上六點，有時候更少。她以前覺得六個小時不夠睡，現在習慣了，反而覺得睡多了會頭暈。
“你知道人每天最少需要睡幾個小時嗎？”她問林硯。
“西小時。”他說。
“你試過？”
“嗯。但第二天注意力會下降。所以六小時是最優解。”
“最優解”——他用數學的方式計算自己的睡眠時間。她忽然覺得，在重點班待久了，所有人都會變成這樣——把生活拆解成一個個變數，然後找到最優解。
幾點起床，幾點睡覺，花多少時間吃飯，花多少時間上廁所，每個課間做幾道題，每道題花幾分鐘——全部精打細算，像在做一道巨大的應用題。
那天晚上，李照躺在床上，算了一筆賬。
一天二十西小時，睡覺六小時，吃飯一小時，洗漱上廁所半小時，走路通勤半小時。剩下十六個小時，全部用來學習。十六個小時。她以前覺得一天工作八小時就是極限了，現在才知道，十六個小時才是常態。
她拿起手機，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：“我今天算了算，我一天學十六個小時。”
王朵朵秒回：“我一天學十西小時。但有效時間大概只有八小時。”
陳一鳴：“有效時間更重要。”
王朵朵：“那你的有效時間是多少？”
陳一鳴：“不知道。做題的時候不看錶。”
王朵朵：“你不看錶怎麼知道學了多久？”
陳一鳴：“看做了多少題。”
王朵朵：“……服了。”
李照看著螢幕，笑了。她退出群聊，翻到和林硯的對話方塊，打了一行字：“你一天的有效學習時間是多久？”
他回：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也不看錶？”
“看。但忘了。”
她笑了。忘了——因為太專注了，專注到忘了時間。這是她和林硯最大的區別。她做題的時候，會看錶，會算還剩多少時間，會焦慮做不完。他做題的時候，眼裡只有題，時間是什麼？不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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