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博士畢業那天，北京的天藍得像被水洗過。
李照穿著博士服，站在未名湖邊拍照。帽子上的流蘇在風裡輕輕晃，陽光灑在湖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像碎了一地的金子。
她對著鏡頭笑，攝影師喊“再來一張”，她又笑。笑到臉都僵了，但停不下來。因為今天是她的好日子。
博士畢業，二十七歲，北大中文系。她用了青春的奮鬥，走到了這裡。
媽媽站在旁邊，眼眶紅紅的。“你爸要是看見，不知道多高興。”
“爸呢？”
“在買水。他說今天太熱了，怕你渴。”
李照笑了。爸爸永遠是這樣，不會說好聽的話，但會做最實在的事。
手機震了。林硯的訊息：“你在哪？”
“未名湖。石舫旁邊。”
“等我。”
她放下手機，繼續拍照。拍了十幾張，換了幾個姿勢，笑得牙齒都露出來了。她很少笑得這麼開，今天忍不住。太高興了。
二
遠處有個人走過來。穿著一身西裝。
她眯起眼睛看了看，愣住了。是林硯。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，白襯衫，領帶系得整整齊齊。
她從來沒見過他穿西裝。從初中到高中，從大學到博士，他永遠是T恤、衛衣、羽絨服。西裝——這是第一次。
他走過來，站在她面前。
“你怎麼穿成這樣？”她笑了，“你不熱嗎？”
“熱。”
“那你還穿？”
“因為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。”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重要的日子——什麼重要的日子？她的畢業典禮？他們在一起的日子？還是……
她還沒來得及想，他忽然單膝跪下了。
湖邊的人全都看了過來。媽媽捂住了嘴。爸爸拿著水站在遠處，愣住了。攝影師舉著相機，忘了按快門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，開啟——裡面是一枚戒指。銀色的，很素，很亮，像今天的陽光。他的聲音在抖。林硯，那個什麼都“還行”的林硯，聲音在抖。
“李照，從初三到現在，十二年。從你說‘晚安’開始，從我回‘晚安’開始。我想以後每一天，都跟你說‘晚安’。嫁給我。”
她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不是一顆一顆地掉，是嘩地一下，像決堤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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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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