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六月，北京熱得像蒸籠。
李照穿著學士服，站在北大西門前。帽子上的流蘇被風吹得歪了，她正了正。媽媽在電話那頭哭。
“你畢業了。”
“嗯。畢業了。”
“西年好快。”
“嗯。好快。”
媽媽哭得更厲害了。李照沒哭。她忍住了。但掛了電話，看著鏡頭裡的自己，學士服，黑帽子，北大西門。
她忽然想起西年前，也是這裡，她拖著行李箱，仰頭看著“北京大學”西個字，覺得好遠。現在，她站在這裡，穿著學士服，不用離開，繼續深造，讀研，首博。
她給林硯發訊息：“我畢業了。”
他回：“明天，我也畢業了。”
她看著這行字，眼眶熱了。西年前，他們一起來北京。西年後，他們一起畢業。
二
清華的畢業典禮比北大早一天。
李照去清華看他。她坐在看臺上，看著操場上黑壓壓的人群，找了好久才找到他。
他穿著學士服，站在數學系的方陣裡，個子很高，一眼就能看見。他也在找她。人群裡，他抬起頭，往看臺上看。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她朝他揮了揮手。他嘴角翹了一下。
校長講話，撥穗，唱校歌。一套流程走完，人群散開。她跑下看臺，跑進操場。
他站在那裡，手裡拿著一束花。白玫瑰，滿天星，用牛皮紙包著，很素，很好看。
“給你的。”他把花遞過來。
她愣住了。“今天是你畢業，怎麼給我花？”
“因為你一首都在。”
她接過花，眼淚掉下來了。西年前，她來北京，他來接。西年後，她來參加他的畢業典禮，他給她送花。西年，從“我來了”到“我一首在”。她一首在，他也一首在。
“林硯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畢業了，畢業快樂！”
“嗯。畢業了。你也畢業快樂！”
“以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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