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王朵朵懷孕的訊息，是陳一鳴在群裡宣佈的。
“王朵朵懷孕了，八週。”後面跟了一個笑臉。李照看見了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她給王朵朵打電話，那邊接起來，聲音有點悶。“你知道了？”“嗯，陳一鳴在我們一起上岸群說的”“嗯。他話多，什麼秘密在他那裡都不是秘密。”說完兩個閨蜜一起偷笑。
李照問，“你怎麼樣？吐不吐？”“吐。早上吐，晚上吐，中午也吐。什麼都吃不下，聞到食堂的味道就想吐。”
李照說正常，她也這樣。王朵朵說“你不是一個人”，李照說“你也不是一個人”。兩個人都笑了。
二
週末，李照去看王朵朵。
一進門，就看見茶几上擺著好幾本懷孕的書。《懷孕百科》《孕媽媽每週必讀》《這樣坐月子最科學》。摞得整整齊齊，像病歷一樣。李照拿起來翻了翻，問“你都看了嗎”，王朵朵說“看了。看了更緊張”。
李照笑了。“你一個醫生，緊張什麼？”
“醫生怎麼了？醫生也是人。我給人看病不緊張，輪到自己就緊張。怕吐，怕腫，怕生孩子疼。什麼都怕。”
陳一鳴從廚房探出頭來。“吃飯了。”王朵朵說“吃不下”，他說“吃兩口”。她看了看李照，李照說“吃兩口”。王朵朵站起來，走進廚房。
三
飯桌上，陳一鳴做了好幾個菜。糖醋排骨、清炒時蔬、西紅柿雞蛋湯。王朵朵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根青菜，吃了，沒吐。又喝了一口湯，沒吐。
李照說“這不挺好的”，王朵朵說“今天還行，昨天吃什麼吐什麼”。
陳一鳴給王朵朵夾了一塊排骨。她看了看，吃了。嚼了很久，吞下去了。陳一鳴一首看她，她吃完他笑了。
李照看著他們兩個，忽然想起自己懷孕的時候。林硯也是這樣，她吃什麼他都看著。吃了不吐他就笑，吐了他就去收拾。一句話不說，但什麼都做了。
“你多吃點。”李照說。王朵朵說“吃不下”，陳一鳴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裡。王朵朵看了看排骨，又看了看陳一鳴，吃了。李照笑了。
西
吃完飯，兩個人坐在沙發上。陳一鳴在廚房洗碗，水聲嘩嘩的。
王朵朵小聲說“他最近天天做飯”。李照說“不好嗎”，王朵朵說“好。但他只會做那幾個菜。糖醋排骨、清炒時蔬、西紅柿雞蛋湯。吃了半個月了”。
李照笑了。“你跟他換換，你做。”“我不會。”“學。”“沒時間。”
她摸了摸肚子。“你說，我會不會是個好媽媽？”
“會的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你想當個好媽媽。想了就會去做。做了就會好。”
王朵朵看著她，眼眶紅了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