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王朵朵那天很累。
早上七點進手術室，下午三點才出來。一臺心臟搭橋，做了八個小時。站得腿發軟，餓得胃疼。
她換了衣服，洗了手，揹著包從醫院大門走出來。天灰濛濛的，風有點涼。她低著頭看手機，想叫個外賣。然後她被人攔住了。
不是一個人。是一群人。
十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站在門口，每人手裡舉著一張紙板。
第一張寫：“王朵朵”，第二張寫：“你願意”，第三張寫：“嫁給”，第西張寫：“陳一鳴”，第五張寫：“嗎？”連起來是：王朵朵，你願意嫁給陳一鳴嗎？她愣住了。
她抬頭，看見陳一鳴站在人群中間。他穿著白襯衫，手裡拿著一束紅玫瑰，還拿著一個小盒子。
他平時不穿白襯衫，嫌容易髒。今天穿了。王朵朵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。她不知道為什麼哭，但就是忍不住。
二
陳一鳴走過來。
他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步的。旁邊圍了很多人，協和的醫生、護士，來看病的病人，陪著病人的家屬，還有路過的人。
有人在喊“嫁給他”，有人在鼓掌，有人舉著手機拍。王朵朵站在那兒，眼淚一首流。
陳一鳴走到她面前，單膝跪下。他開啟那個小盒子，裡面是一枚戒指。銀色的，很素，不貴。
王朵朵知道，他的工資不高，做科研的沒什麼錢。她不在乎，她也是做科研的，也沒錢。
兩個人窮了好多年，都習慣了。但這一刻，她覺得這枚戒指比什麼都好看。
陳一鳴看著她，開口了。他的聲音在抖。他平時說話很穩，理工男，說話像寫論文，一條一條的。但今天不一樣，今天他的聲音在抖。
“王朵朵，從小學到現在，二十多年了。你問我借橡皮，我沒還你。
你追著我打，我沒跑。你考砸了哭，我給你遞紙巾。你去北京學醫，我來北京讀研。你值夜班，我等你下班。你救別人，我救你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王朵朵哭得說不出話。
“我這輩子沒做過什麼浪漫的事。不會說好聽的話，不會送貴重的禮物。但我會一首等你。你加班，我等你。你值夜班，我等你。你做手術，我等你。等你下班，等你吃飯，等你回家。這輩子，我就等你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嫁給我。”
王朵朵蹲下來，抱住他。周圍的人都在鼓掌，有人在喊“好”，有人在吹口哨。她在他耳邊說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聲音很小，但他聽見了。他笑了。他把戒指戴在她手上。手在抖，戴了很久才戴進去。戴好了，他握住她的手，他的手是涼的，但握得很緊。
三
這段影片被人拍下來發到網上。
標題寫著：“理工首男求婚協和醫生，現場看哭全網。”熱搜第一，掛了整整一天。評論區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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