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月子期間，媽媽從杭州來北京照顧李照。
每天變著花樣做月子餐。豬蹄湯、鯽魚湯、雞湯、排骨湯，一頓接一頓，一碗接一碗。
李照吃不下，膩得想吐。媽媽逼著吃。“你不吃，孩子哪來的奶？”她吃了，吃完又吐了。媽媽心疼，但嘴上不說。
只是第二天換了個花樣，豬蹄湯換成鯽魚湯，鯽魚湯換成雞湯，雞湯換成排骨湯。
李照說“媽，別做了，我真的吃不下”。媽媽沒說話，第二天還是做。
有一天李照在廚房門口，看見媽媽一個人在裡頭站著。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泡，媽媽盯著鍋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李照鼻子一酸，走進去。“媽，我吃。”“你不是吃不下嗎？”“吃得下。你做我就吃。”媽媽笑了。“那把這碗喝了。”李照端起碗，喝了。很撐，但她沒吐。
二
林硯學會了換尿布、衝奶粉、哄睡。
學得很快。換尿布看了一次就會了，衝奶粉看了說明書就會了，哄睡試了幾次就會了。李照說你學得真快，他說“不難”。
半夜孩子哭，他起來抱，讓李照繼續睡。她說“你明天還要上班”，他說“你比我累”。
不爭了，她睡。她確實比他累。白天餵奶，晚上也餵奶。他白天上班，晚上還起來抱孩子。兩個人都累，但誰都不說。
三
有一次孩子哭個不停。怎麼哄都哄不好。
換了尿布，哭了。餵了奶，哭了。抱起來拍嗝，還是哭。林硯抱著孩子在客廳走來走去，走了一圈又一圈。孩子哭，他走。孩子哭，他走。
李照說“換我來”，他說“不用”。她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他抱著孩子走來走去。他的背影有點駝，最近累的。
孩子哭得很大聲，他一圈一圈地走。走了兩個小時，孩子終於睡著了。
他輕輕把孩子放進小床，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才回到床上。
第二天上班，同事說他黑眼圈重。他說“沒事，挺好的”。同事問“孩子鬧了？”他說“嗯”。同事說“辛苦了”，他說“不辛苦”。
西
有一天李照身體不舒服。
生完孩子身體弱，又沒休息好，發燒了。她躺在床上，渾身沒勁。林硯一個人帶孩子，換尿布、衝奶粉、哄睡，還要給她端水遞藥。
媽媽做好了飯，端到床頭。李照吃了幾口，吃不下了。媽媽說“多吃點”，她說“吃不下”。媽媽沒逼她，端著碗走了。
林硯走進來，把碗端回來。“再吃兩口。”他說。她吃了兩口，又吃了兩口。吃完了，他說“躺下休息”。
她躺下了。孩子哭了，他抱著孩子去客廳。臥室門關著，她聽不見哭聲了。她知道他不是怕孩子吵她，是怕她聽見哭聲心疼。
五
有一天晚上，李照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林硯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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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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