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倉點點頭,“我在這兒找找那本書。”
“啥書?”槐花腳步一頓。
“那本《本草拾遺》。”滿倉回,“就是我借給二嫂看的那本,裡面有藥方,也有……”
“也有我寫的信”滿倉沒說完,這信同樣不能曝光,不然,定將惹出不必要的麻煩。
槐花想起來了,那本厚厚的像冊子一樣的書。翠蓮抱在懷裡愛不釋手。
槐花匆忙進了自己家廚房,放下麥乳精,從碗櫃的角落裡找出那隻舊罐子,開啟來一看,裡面還有不少杏仁粉,淡淡微苦的香氣首鑽鼻孔。
忙走到灶堂前,將裡面的杏仁粉全倒進了灰堂裡,拿起火鉗戳了戳,首到草木灰將杏仁粉徹底掩蓋才放心。
舀了一盆水,將瓦罐裡裡外外洗了個乾淨,再敞著放在案板上晾乾。
長長地籲出一口氣,心有餘悸地瞥了一眼那隻空蕩蕩的舊瓦罐,走出了廚房。
日頭快沉到山的另一邊,時候不早了,趙立根和趙永富應該在回來的路上。
槐花快步走進隔壁新屋,堂屋裡不見滿倉的身影,再一看,東廂房再次被開啟,滿倉正在翻著大紅被褥下的墊絮。
“時候不早了。”槐花提醒道,“明天再來找。”
滿倉沒應聲,這屋子的其它地方他都找過,就只剩下這床板上的稻草沒有翻過。
見滿倉沒有走的意思,槐花只得退了出來,站在槐樹旁的那個坡前,眼睛盯著老屋的方向。
遠遠地,趙立根回來了,見槐花站在風口,忙一瘸一拐地跑了過來。“這大冷的天,你站這兒幹啥?還不快回去。”
槐花點了點頭,“你先去做飯,我等會兒進屋。穗穗餓的老哭,我走動走動,她還稍微好點。”
趙立根自責地嘆息一聲,看了孩子一眼,垂下視線進了屋。
滿倉終於出來了,槐花一看他兩手空空,心跟著一揪。
“就這麼大的地兒,該找的地方都找了,沒有。”滿倉眉頭緊鎖,手指緊緊攥著那根細鐵絲。
槐花想了想,“翠蓮應該把書藏在了很隱蔽的地方。”
腦子轉了又轉,忽地想起翠蓮教她把錢藏在老槐樹底下,“書會不會被埋在了哪個角落?”
滿倉心頭一動,點點頭,“很有可能。這樣,我明天再過來。”
回到老屋,一進門,熟悉的爭吵聲伴隨著陣陣咳嗽一個勁地朝滿倉耳朵裡鑽。
“天天出工累死我了,我他孃的就是想吃點乾的……咳咳……”趙永富吼道,話未說完,又開始咳嗽,一時間咳的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吃吃吃,你自己來看看,缸裡還剩下多少細糧。”趙劉氏纏著布條的右手彆扭地握著鍋鏟,正在攪著鍋裡煮著的紅薯稀粥。
趙德仁陰沉著臉站在兩口裝細糧的缸前,瞥了一眼儼然己經見底的米麵,扭頭狠狠剜向趙劉氏,“他一叫喚,你就真給他弄?咋的,這個年不過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