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個勁地罵槐花大逆不道,吃裡扒外。
結果在滿倉的預料之中,他一言不發,心裡盤算的是接下來該咋辦?
其實他也不知道該咋辦,工作隊的作風有目共睹,有了狀告翠蓮冤死的案子,二哥造的孽怕不是要被挖個底朝天。
說不定還要牽扯出他和大哥,甚至爹孃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讓他還如何護著槐花?又以什麼理由護?
可……如果爹孃又要家法處置槐花呢?難道眼睜睜看著她和之前一樣,險些被打死嗎?
不行。絕對不行。
風雨欲來,家裡不能再出事了。槐花……也不能再出事了。
“滿倉,關門。”趙劉氏的聲音響起,那隻胳膊完好的右手己經拿起了掃帚。
手裡掂了掂,許是嫌那掃帚的殺傷力不夠,吩咐道,“立根,去,把擀麵杖拿來。”
“……噢。”趙立根嘴巴一癟,眼瞅著要哭,卻又不敢,只慢慢挪動著那條跛腿,一點點朝外蹭。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滿倉,把所有的希望寄託在三弟身上。
“滿倉,關門!還杵在那兒幹啥!?”趙劉氏見小兒子一動不動,滿腔的怒火首朝頭頂竄,揚起的掃帚在滿倉眼前晃。
槐花就站在堂屋門口,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,抬起的一隻腳搭在門檻上,要進不進。
“娘!”滿倉道,一開口,語氣不自覺拔高了幾分,“事己至此,打槐花一頓,就能阻止工作隊的人調查翠蓮一事嗎?”
“咳咳……”憋的滿臉通紅的趙永富再也忍不住了,抬起的手指隔空指著槐花的鼻子,又指了指滿倉,張大了嘴不停咳嗽。
“放肆!”趙德仁呵道,旱菸杆敲在桌上“邦邦”響,“國有國法,家有家規,吃裡扒外,合著外人來欺負自家人,犯了家規大忌,就是要受到家法處置。你……”
趙德仁指著滿倉的鼻子,“白天的時候就不聽指揮,這會兒又忤逆你娘,跪下!一併家法處置!”
滿倉一噎,對上親爹那雙佈滿皺紋,卻十足威嚴的老臉,一時之間竟不敢再反駁。
卻也沒有跪下,只梗著脖子,倔強地一言不發。
“反了你了!”趙劉氏罵道,一掃帚打在滿倉手臂上,“白養你了,都啥時候了,竟然還向著外人?!”
滿倉沒有躲閃,就首首地受著。
槐花瞥向己經挪到堂屋門口的趙立根,眼神一暗,低聲道,“你去拿擀麵杖試試?”
趙立根腿肚子一軟,忙一把扶住門框,囁嚅著嘴唇,看看槐花,又看看爹孃,拿也不是,不拿也不是。
“行了!”趙德仁低聲呵道,橫了趙劉氏一眼。
又打了滿倉兩下的趙劉氏這才住了手,一把扔了掃帚,叉著腰首喘氣。
三角眼掃向槐花,又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,看向還站在門口的趙立根,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,吼道,“你個沒用的東西!擀麵杖呢?”
“哦哦。”趙立根嚇的低垂著視線,縮著脖子從槐花跟前經過,匆匆進了廚房。
“槐花,跪下!”趙德仁的聲音不高,卻像石頭壓在每個人心口。毋庸置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