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兒個永富在槐花這裡碰了壁,拿錢給她都不好使了。爹孃合計一番,重新給他出了主意,讓他換個法子,好言好語相勸,哄哄槐花,或許她還能聽進去幾分。
“都是一家人,有啥過不去的?”趙立根道,眨巴著一雙小眼睛,定定看著槐花。
“一家人?”槐花重複了一遍,嘴角扯了一下,這話,趙永富下午就說過了。
“他趙永富把我往死裡打的時候,咋沒想過是一家人?他逼我交房錢的時候,咋沒想過是一家人?”
趙立根的臉漲紅了,“那不是以前的事嗎?二弟現在身體廢了,他也知道錯了,今兒個不還給你送錢來了?”
“他拿錢來堵我的嘴。”槐花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,“他想讓我別去工作隊作證。翠蓮的事,他怕了。”
聽到“翠蓮”兩個字,趙立根的臉一下子白了。他張了張嘴,想說啥,又咽了回去。手不自覺端起灶臺上的碗,發現碗己經空了,又擱下。一雙粗糙的大手在灶臺上摸來摸去,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“你……你提她幹啥?”他的聲音突然變了調,又急又躁,“人死了就是死了,提她有啥用?”
“死了就過去了?就能當啥事也沒有發生?”槐花也提高了聲調,“黃巧雲一心要告狀,如今工作隊接了狀子,我又作了證,你以為還能捂得住?”
趙立根的呼吸急促起來。罵歸罵,他最怕聽這個。怕聽到“翠蓮”這兩個字。
娘說過,永富的身子骨廢了,八成就是“翠蓮”的冤魂不散害的。
深呼吸一口氣,在心中默唸,“冤有頭債有主,不關我的事,根本不關我的事……”
唸完了,心裡也踏實了幾分,繼續今晚的任務。不然,明天又沒法向爹孃交待。
“你少說兩句!”趙立根猛地一拍灶臺,碗筷震得叮噹響,“你一個女人家,懂個啥?天天往外跑,跟著黃巧雲瞎摻和,你眼裡還有沒有我?有沒有這個家?”
爹孃說了,適當的時候,得拿出一家之主的氣勢出來,不然,說一籮筐的好話也沒用。
要恩威並施才行。
槐花沒被他嚇住。她看著他,目光很平靜。
“我眼裡有沒有這個家,你不知道?”她說,“你二弟打我罵我逼我交房錢的時候,你說了啥?你娘打我的時候,磋磨我的時候,你說了啥?你又做了啥?”
趙立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嘴唇哆嗦著,想反駁,又說不出話來。
“現在你二弟怕了,你娘急了,你想起你是我男人了?”槐花的聲音低了下來,但每個字都像刺一樣扎過來,“趙立根,你摸摸良心,這幾年,你護過我一次沒有?”
趙立根被她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他張著嘴,胸口一起一伏,一張醜臉黑紅黑紅的。
“我……”他囁嚅著,想說點兒狠話,話到嘴邊又軟了,“我不是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“那你啥意思?”
“我就是說……就是……”趙立根的手在空中比劃了兩下,不知道該往哪兒落,“一家人,有話好好說,別啥事都往外捅。二弟……要是真出了事,這個家就完了。你想想秋穗,想想這個家……”
趙立根的一顆心亂糟糟的,一個勁兒罵槐花的時候,她咋樣都不理,這會子好好說話,她嘴巴倒變利索了,叭叭叭地,首朝外倒。
“這個家?”槐花站起來,收起灶臺上的空碗,“這個家有你二弟,有你爹孃,啥時候有我了?”
她一手拿著空碗,一手舀了一瓢水,出了廚房,蹲在廊下衝洗著空碗。
經過趙立根身邊的時候,趙立根伸手想拉她,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。
。子樣像不得音聲,字名的他”……花槐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