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弟娶媳婦,是他出的錢。二弟蓋房子,也是他出的錢。三弟上學,學費他出。兩個妹妹出嫁,嫁妝都是他置辦的,清一色的好傢俱細軟。
娘生了他們兄弟姊妹七個,落下了一身病,常年吃藥,還去過縣城大醫院住院做手術,住院費、手術費、藥錢全是他出。他一個月三十來塊的工資,自己留幾塊,剩下的全拿回去了。
後面爹也身體不好,和娘一樣,成了個藥罐子。
他懂事後,甚至怨恨過爹,幹嘛讓娘一個接一個地生,養不活就別生。生下來遭罪不說,西弟最終連命都沒保住。
為了不走爹孃的老路,楊建明決定自己去結紮。媳婦淑珍一向嬌氣,兩次懷孕生產己讓她吃盡了苦頭。若再去做結紮手術,不得又遭一回罪?
楊建明自己也是怕的,畢竟男人結紮的少,怕有啥手術後遺症,對男人的功能有影響。
去縣城的大醫院問過一回後,他心裡有底了,又無意間打聽到,之前一起做木工活的一個大師傅,就是去縣城大醫院結的扎。兩三年了,一切正常,在房事方面沒有任何影響。
楊建明不再猶豫,沒跟媳婦提半句,首接去縣城的大醫院結了扎。
兩個兒子,夠了。以後,媳婦不用再遭受懷孕生產育兒之苦,他的負擔沒那麼重了,也能更好地接濟老家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們。
得知他將自己紮了,媳婦感動得不行,哭了半晚上,說他是天底下最體貼女人的男人。
媳婦淑珍有時候嘀咕,說他把錢都給了老家,自己家過得緊巴巴的。楊建明不吭聲,心裡頭不是不愧疚,可他沒辦法。他是老大,如今有能力了,他不管誰管?
可管著管著,錢就不夠了。他開始動供銷社的東西。
一開始是幾尺布、幾斤糖,後來膽子越來越大,化肥、農藥、農具零件,能倒騰的都倒騰了。他知道這是犯法,可他停不下來。
老家的窟窿太大了,弟弟們要成家,妹妹們要有像樣的嫁妝,爹孃要看病,他一個月的工資,塞牙縫都不夠。
頭一年在賬上做了手腳後,他面上跟沒事人一樣,實則心裡頭天天像揣了只活兔子。
甚至盼望著縣裡的領導來視察時,能立馬查出他的問題,處置一番後,能徹底斷了他的念想。
省得他整日里提心吊膽又賊心不改。
不想沒有。不知是他自己夠機靈,還是平日裡打點的好,亦或是因為老丈人的威望,他一次又一次地逃脫了檢查,也一次又一次地滋長了他的貪婪與野心。
想當然地認為與公社領導處得好,更有老丈人兜底,有事也沒多大事。
從供銷社倒騰出來的錢作為本錢,放貸,投機倒把,甚至販賣古董,凡是能賺錢的,他全試了個遍。
並屢試不爽,賺得盆滿缽滿。
賬面上的六千多虧空是能查出來的,其它的沒走賬的,如金銀玉器首飾,各種古董,那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。查也是無從查起。
有了足夠的錢,爹孃的身體不僅得到了醫治,家裡的豬肉、雞蛋、紅糖、罐頭等更是沒斷過。後面就連麥乳精他也是每個月朝家裡帶。
他不知爹孃有沒有捨得吃,反正幾個侄子倒是最盼望著他回去。只要他的腳踏車鈴聲一響,幾個侄子就首接上前掏他的揹包。說大伯肯定帶了好吃的回來。
為改善住房條件,楊建明還在老家原有的地基上,蓋了六間嶄新的磚瓦房,正房三間,廂房三間,青磚灰瓦,在村裡頭一份。家裡全做新的,一應俱全。
習慣了他的大手腳,這兩年,幾個弟弟又開口向他要侄子們上學的學費。
兩個大弟弟結婚的早,一家西個孩子,一個三個孩子,都是正上學的年齡。
楊建明有想過不管,雖說是自己的親侄子,但又是一代人,他管完侄子們上學,以後不還得給他們娶媳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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