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人還沒走遠。
趙立根一首往這邊張望。看見張世昌和槐花說話,臉色一下子變了,一瘸一拐地往前走了兩步,聲音發緊,“爹,娘,張世昌找槐花說話!”
趙永富靠著滿倉站著,聽見這話,眉頭擰了一下,沒吭聲。他心裡正煩著,楊建明的案子牽連到他,下一步,工作隊的人就要來找他。哪有心思管這些閒事?他別過臉去,懶得看。
滿倉一頓,抬頭看過去,一下子就看到了走在槐花前面的張世昌,眉頭蹙起,重重籲出一口氣。
趙劉氏三角眼一凜。待她看見張世昌的身影時,臉色一沉,抬腳就往前走。
“我倒要看看,他張世昌想幹啥!”
趙德仁吧嗒了一口旱菸,跟了上去。滿倉扶著趙永富,慢悠悠地走在後面。趙立根歪著身子,一瘸一拐地追上去。
趙劉氏經過槐花跟前,沒看她,上前追兩步,眼睛盯著張世昌,嘲諷出聲,
“有些人啊,就是不死心。自家的事管不好,倒有閒心管別人家的閒事。”
張世昌腳步一頓,陰沉的目光緩緩移到趙劉氏臉上,“趙劉氏,你說話注意點。”
“我說話不注意?”趙劉氏冷笑,“我說話再不注意,也比有些人做事不地道強。槐花是我們趙家的人,這麼多人看著,你找她,安的什麼心?”
“我只是跟她說幾句話,礙著你啥事了?”
“幾句話?”趙劉氏雙手一叉腰,刻意壓著尖利的嗓音,剛好張世昌能聽見,“我告訴你,槐花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你張家那個孫子,你自己養去,別想打槐花的主意。她是不會回去的。”
槐花心裡咯噔一下,雖說趙劉氏不知道張世昌給了她狀子的事,可趙劉氏的話句句戳在她的心窩子上,像是啥事都清楚一樣。
張世昌的臉黑沉的如鍋底,“你……”他隔空點了點趙劉氏的鼻子。
不等他開口,
趙德仁走上前,吧嗒了一口旱菸,看著張世昌。他沒說話,但那眼神又沉又深,像是在說,你張世昌再大的本事,也別想動趙家的人。
張世昌掃了一眼眼前這一大家子的趙家人,一時間頓住。
半晌,趙德仁開口,帶著慣常的威嚴,一字一句。
“老張,趙家的事,不勞你操心。”
張世昌的目光緩緩定在後面的趙永富身上。頓時一愣。
趙永富整個人靠在他弟弟身上,臉色發白,額頭上全是汗。他彆著臉,不看任何人。要是擱在以前,趙永富早就擼起袖子衝上來了。今天居然連話都沒說一句。
張世昌心裡首犯嘀咕,這趙永富是咋了?突然不舒服還是得了啥病?
不過,即便他拳頭再硬,這會兒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又是公審現場,他趙永富再有膽也不敢動手。
張世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,想起嘴裡缺了的那兩顆牙,挑釁道,“喲,趙永富,今天咋蔫了?以前不是挺能打的嗎?”
趙永富沒接話,臉朝一邊又偏了偏,看都沒看張世昌一眼。
滿倉的眉頭蹙得更緊了,他攙扶著趙永富,繼續朝前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