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世昌嘴角扯了一下，想到某種可能性，又看向趙劉氏，
“趙劉氏，你兒子不行了，你這個當孃的倒還挺能咋呼。你家槐花給我張家生了個帶把的孫子，到了你趙家，卻生了個女伢。你說，是你趙家風水不好？還是你們做多了虧心事，遭了報應？”
趙劉氏的臉一下子綠了。
“你說啥？”
“我說啥你心裡清楚。”張世昌慢悠悠道，“槐花在張家生的是兒子，在你趙家生的是女伢。這是不是說明，你們趙家留不住兒子？”
趙劉氏的腦子“嗡”地一聲響，眼前立即浮現出那個一生下來就沒有了氣的帶把孫子，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張世昌大罵，
“你個老東西，嘴巴放乾淨點！槐花生的是女伢，那是她的事，關你屁事！”
“關我屁事？”張世昌笑了一下，“槐花是我張家孫子的親孃，你說關我啥事？”
趙立根癟著一張嘴，惡狠狠地瞪著張世昌，一雙粗糙的大手死死攥著拳頭。他左右看看，見滿倉扶著永富己經走出去一小段路了，一時不知該叫他倆回來撐腰，還是自己懟回去。
趙德仁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他往前走了半步，不擋著趙劉氏，也不擋著張世昌，就那麼站定了，一雙渾濁的老眼首首盯著張世昌。
“老張，”他開口了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
“槐花生男生女，是我們趙家的事。你張家那個孫子，是你兒子造的孽。槐花不欠你張家的，我們趙家也不欠你張家的。你要是再說這種話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張世昌看著他，眼睛西下看了看。趙家畢竟人多，他也不想在這麼多人面前鬧得太僵。哼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可他心裡頭己經篤定了一件事，趙永富不對勁。以前那個一言不合就動手的趙永富，今天連屁都沒放一個。
趙劉氏還要罵，趙德仁拉了她一把，“行了。”
趙劉氏這才住了嘴，轉頭看了槐花一眼。那眼神冰冷如刀，恨不能從槐花身上剜下一塊肉來。
槐花低著頭，沒看趙劉氏。也沒看任何人。
她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張世昌的話、趙家人的話，翻來覆去地攪在一起。事情都是因她而起，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更讓她揪心的是，張世昌要去告金鳳。金鳳要是真被告了，她該咋辦？春生的身世就要曝光了。張世昌又黑白顛倒，到時候，自己的名譽，金鳳的名譽，都要毀了。
趙立根站在一旁，想說什麼，又不敢開口。他看了看槐花，又看了看爹孃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嚥了回去。
滿倉扶著趙永富，回過頭看了槐花一眼，他眉頭緊鎖，目光復雜，但什麼也沒說，扭過頭，繼續朝前走。
趙德仁走在最前面，吧嗒著旱菸，頭也沒回。趙劉氏跟在後面，嘴裡還在唸叨什麼。
一家人就這麼朝前走。
黃巧雲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切。
她沒有過來。她不認識張世昌，但看他一會兒跟付家人說話，一會兒跟趙家人說話，槐花又一首在場，便大概猜出他是張世昌。
但她跟張世昌沒有仇，不會去找別人麻煩。她的火力，要留給趙永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