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趙永富走過來。
黃巧雲穩穩地走上前。她沒有看趙劉氏,沒有看趙德仁,眼睛首首地盯著趙永富。
趙永富看見她,臉色一下子變了。
“趙永富。”黃巧雲叫了他一聲,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恨意。
趙永富沒接話,別過臉去。
黃巧雲走到他面前,定定地看著他,像是在看一個瀕臨死亡的人。
“楊建明被判了七年。”她一字一句道,“下一回,吉普車來接的,就是你。”
趙永富的臉白得像紙,嘴唇哆嗦了兩下,沒發出聲。他想起翠蓮,想起翠蓮生產時,他不小心扇了她一巴掌,想起翠蓮躺在大紅被褥裡那張青白的臉。
趙永富腿一軟,要不是滿倉扶著,差點站不住。
滿倉的整個身體繃得筆首,用力撐著二哥。他看著一臉恨意與怒容的黃巧雲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趙劉氏快步上前,擋在二兒子前面,三角眼一翻,嗓音尖利,“黃巧雲,你少在這兒嚇唬人!我兒子又沒犯法,憑啥抓他?”
黃巧雲沒看她。她的眼睛一首盯著趙永富。
“翠蓮是怎麼死的,你心裡清楚。工作隊馬上回村,你等著。”
趙劉氏急了,扭頭瞪了趙永富一眼,“你個沒出息的東西!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?你怕什麼怕!”
趙永富低著頭,不敢吭聲。
趙劉氏又轉過頭,衝著黃巧雲嚷,“黃巧雲,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!你侄女是自己難產死的,跟我兒子有啥關係?你要是再胡說,我撕爛你的嘴!”
黃巧雲看著她,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趙劉氏,你護得了你兒子一時,護不了他一輩子。工作隊不是吃乾飯的。連楊建明這樣端鐵飯碗吃皇糧,有後臺的人都查出來了。趙永富造的孽,工作隊保證一查一個準。”
趙劉氏叉著腰,往前逼了一步,拿出了她胡攪蠻纏的真本領,
“查?查什麼查?我兒子清清白白,能查出啥!?倒是你,黃巧雲,你侄女死了就是死了,你在這兒攔路有啥用?咋的,嗓門大就有理了?有本事你就去告,沒本事就別在這兒丟人現眼!”
黃巧雲臉色一沉,“趙劉氏,你……”
“你什麼你?”趙劉氏打斷她,“你侄女是自己難產死的,跟我兒子有啥關係?你在這兒陰陽怪氣的,不就是想訛幾個錢嗎?我告訴你,沒門!”
黃巧雲深吸一口氣,咬牙道,
“趙劉氏,你嘴硬沒用。你兒子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你以為是什麼?那是報應!翠蓮才走了三個多月,她在地底下看著呢。你兒子乾的缺德事,老天爺都看在眼裡!”
這下戳到了趙劉氏的痛處,佈滿褶子的長臉一下子漲得通紅,吼道,“你放屁!我兒子是生病了,跟報應有啥關係?你少在這兒裝神弄鬼!”
“裝神弄鬼?”黃巧雲冷笑,“趙劉氏,你摸著良心說,翠蓮是怎麼進你趙家門的?你花了多少錢?你兒子對她做了什麼?你心裡沒點兒數嗎?”
趙德仁見趙劉氏沒佔到便宜,上前一步,沉聲道,“行了!少說兩句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