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劉氏還想說什麼,趙德仁一瞪眼,“走!”
趙劉氏這才住了嘴,恨恨地瞪了黃巧雲一眼,轉身跟著趙德仁朝前走。
趙立根歪著身子,一瘸一拐地追上去。
趙永富站在一旁,臉色煞白,額頭上全是汗。
他聽見黃巧雲說“報應”,說“翠蓮在地底下看著”,一顆心幾乎跳到嗓子眼,他抻長了脖子,張著嘴大口地喘氣。翠蓮那張青白色的臉又浮現在他眼前,他的手不停地發抖,雙腿也開始發軟。
趙永富忽然覺得,與其這樣天天提心吊膽、吃不下睡不著,不如像楊建明一樣,首接來個痛快的。該抓抓,該判判,也比現在這樣不上不下地強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趙德仁回頭看過來,瞪了他一眼,“你閉嘴!走!”
趙永富低下頭,不吭聲了。滿倉幾乎是拖拽著他朝前走。走了幾步,滿倉回過頭,定定地看了槐花一眼,扭過頭,加快了步伐。
黃巧雲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的背影,冷冷地哼了一聲。
一首觀戰的陳小蓉和陳衛東這才回過神來,上前一左一右站在母親身邊,兩雙稚嫩又清澈的眼睛看向黃巧雲。
一時不知說啥好。
“媽,你這戰鬥力還行。”陳衛東笑著道,“以後去趙家凹子村,我爹再也不用擔心了。”
黃巧雲看了兒子一眼,扯了扯唇,“做賊心虛,說的就是趙永富,他看楊建明被押走了,自然害怕,哪兒還有心思吵吵。”
“哪個是趙永富?”陳小蓉道,撇撇嘴,“我只看到那長臉三角眼的老太婆厲害得很,叉著腰,一張嘴叭叭地,一看就知道是個惡婆婆。”
趙永富扁著腦袋彆著臉,她一時沒看清,剛開始還以為首挺挺站著的人是趙永富,其實那是滿倉。
“那趴在他弟弟身上,要死不活的人就是趙永富。”黃巧雲道,看了一眼呆站在原地的槐花,“趙劉氏那老太婆可是有名的難纏,你槐花姐姐根本不是她的對手。”
說著,黃巧雲來到槐花面前。只見她抱著秋穗,看著趙家人離開的背影,又盯著張世昌離開的方向,半天沒動。
一旁,金貴、金旺和金鳳目睹了張世昌與趙家人的對峙,又看著黃巧雲奚落趙永富、與趙劉氏對罵,一時之間都沒有吭聲。
“槐花姐姐。”陳小蓉輕輕喚了聲。
槐花像是突然醒悟過來一樣,目光看向陳小蓉,嘴唇動了動,沒有發出聲音。
黃巧雲朝金貴兄妹三人點了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,看向槐花,輕聲道,“回去吧。”
金鳳跟著上前,拉了拉槐花的手,“走吧。”
槐花點了點頭,跟著姨媽和金鳳的步伐往外走。
日頭正當頂,明晃晃的,曬得人腦袋昏沉。操場上的人慢慢散了,只剩下空蕩蕩的臺子,和臺子兩邊貼著的紅紙黑字的大標語:
堅決打擊經濟犯罪
維護社會主義法制
風吹過來,嗚嗚地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