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一愣,停下腳步,“徐老師?”
徐文華在公審大會上就看見了槐花,但人太多,擠不過去。鄭和美一首跟在他身邊,他甩不掉。好不容易等到散場,他趁鄭和美被陳貴和叫去幫忙的間隙,脫了身,一路小跑著追了上來。
徐文華在槐花面前站定,正欲開口,見她眼眶紅紅的,臉色也不對,低聲問,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
槐花低下頭,“沒事。”
不比為翠蓮作證一事,自己與張家的糾葛,春生的身世,這些事情,她不會說。徐老師也沒必要知道。
徐文華頓了頓,見槐花不肯說,沒再追問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說道,“趙永富的案子,工作隊一回村就啟動。李組長說了,先開內部定調會,然後提審趙永富。到時候需要你當面對質,你得先有個心裡準備。”
槐花一怔,沒想到作證之後還有當面對質。她眨眨眼,有些訥訥的。
“別怕。”徐文華的聲音很輕,“當面對質是正當的,不還有黃巧雲嗎?到時候,我也在你旁邊。”
“嗯。”槐花點了點頭,“謝謝徐老師。”
徐文華看了她一眼,臉色白,眼睛紅,不由得嘆息一聲,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小鎮,又看了一眼天空的日頭,趕緊把最重要的事說了,“當面對質的時候,你記住幾點。”
槐花抬起頭,看著他。
“第一,實話實說。翠蓮生前遭遇了什麼,趙永富對她做了什麼,你看見了什麼,就說什麼。不要添油加醋,也不要害怕。和上兩回作證一樣。”
槐花咬了咬嘴唇。
“第二,趙永富可能會狡辯,可能會罵你,甚至有可能威脅你。你別怕,工作隊在場,又在村子裡,他不敢把你咋樣。你只管把話說清楚。”
“第三,”徐文華頓了頓,“如果趙永富確實影響到了你,你在現場就不看他。眼睛看向別處,自然不會受他的負面影響。”
槐花的眼淚不爭氣地又溢了眼眶,“徐老師,我曉得了。”
徐文華看著她,不知槐花是藏著心事,還是仍在害怕,問道,“這幾天,趙家人又罵你,折磨你了?”
槐花抹了一把眼淚,扯了扯唇,“沒事,習慣了。”
徐文華皺眉“嘖”了一聲,“楊建明的事確實耽擱了一下,好在馬上輪到趙永富了。案子一旦啟動,趙永富也好,趙家人也好,他們自顧不暇,就沒心思對付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槐花點點頭。
徐文華還想再說幾句安慰的話,聽見身後有腳步聲,回頭看了一眼,是幾個同路的社員,沒有鄭和美。他鬆了口氣。
“工作隊這邊具體工作的開展視情況而變,你也不用擔心,或許一場提審下來,趙永富就都招了。宣判就很快了。你先回去。好好休息,養足精神。等工作隊回村。”
槐花用力點了點頭。
徐文華轉過身,大步往鎮上走,很快消失在路的那頭。
槐花站在原地,半天沒動。
等槐花走到槐樹旁的那個坡時,日頭己經偏西了。
自家堂屋的門虛掩著。她還沒推門,就聽見堂屋裡有人說話。趙劉氏的聲音,尖尖的,帶著火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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