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世昌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他看了一眼槐花懷裡的秋穗,嘴唇動了動,沒有接話。
“張家不會要秋穗,”槐花心下明瞭,苦笑了一下,她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,可偏偏自己總抱有希望,想當秋穗的娘,又想當春生的娘。
還真是應了姨媽說過的話:“至於春生,你擔心也沒用。因為你管不了,既然管不了,就只能由他去了。說到底,這也是孩子的命。”
槐花繼續道,“她是趙家的種,不是你張家的。我回去,秋穗不能跟,我扔下她一個人?那秋穗就成了沒孃的孩子。”
張世昌一張老臉沉下來,“槐花……”
“兩個孩子我只能選一個。”槐花打斷他,抱緊了懷裡的秋穗,聲音低了下去,
“春生……我對不起他。可自打我把他生下來,就欠他的。你要是真為春生好,就別拿他來逼我。你逼我也沒用,秋穗我不能扔下。春生好歹有你們張家,秋穗就只有我了。”
張世昌一怔,忽地就後悔剛才沒有表態,立即道,“孩子的事,好說好商量……”
槐花別開臉,不看他了。金鳳往前站了一步,擋在槐花前面,衝張世昌嚷道,“你張家的大門誰稀罕!你就是怕了,怕你兒子張賴子也被查出來!”
金貴道,“你不讓步,又還想逼迫槐花,咋可能樣樣便宜讓你佔盡?”
金旺站在金貴身後,趕緊跟著罵了一句,“就是,什麼東西!”
張世昌一噎,掃了一眼幾人,目光落在槐花身上。
槐花的目光停在懷裡秋穗的小臉上,一眨不眨。秋穗己經睡著了,小臉貼著親孃的胸口,熱乎乎的。
張世昌目光一暗,閉緊了嘴,轉身,徑首朝外走。
“哼!”金鳳冷哼一聲,“還以為他真不怕呢!”
“就是!不做虧心事,不怕半夜鬼敲門,張世昌那老狐狸還不是因為壞事做多了。”金旺立即附和。
“是因為怕工作隊。”金貴道,看向槐花,
“既然在趙家的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,你就得仔細小心些。和趙立根好好相處,畢竟是和他過日子,加上有孩子,趙德仁再恨你,也不至於真的……”
金貴話未說完,槐花己經懂了,朝大哥點點頭,“我知道的,大哥。”
“嗯,那我們回去了。”金貴也點點頭。
金鳳拉了拉槐花的手,“工作隊一來付家崗村,我就遞狀子,到時候你也來。”
“對對,趕緊遞狀子,沒看那張世昌慫了嗎?”金旺攥緊了拳頭道。
槐花看了大哥一眼,金貴眉頭一皺,沒吭聲。
槐花眼珠子轉了轉,從鎮上回來那天,趙德仁和趙劉氏逼問她,還不准她單獨出門。那是以前。現在趙劉氏和趙永富都進去了,老屋塌了半邊天,一時半會兒的,趙德仁還有心思管她出不出門嗎?
管他呢!自己回孃家,天經地義。若趙立根去告狀,她再另想法子對付他就是。
“好。”槐花道,看向金鳳。
“行,那就這麼說定了。我們走了。”金鳳高興道,又拉了拉槐花的手。
兄妹幾人揮手告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