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回她走到門口,還沒開口,鄭和美就出來了,身子倚在門框上,看了金鳳一眼,又扭頭看了屋裡的徐文華一眼,嘴角動了動,扯出一抹嘲諷的笑。
金鳳只知道鄭和美也是知青,大家叫她鄭知青,具體名字她不清楚。自己沒和這個女知青打過交道,察覺到她的不善,一時不明白她是啥意思。
但既然只是知青,金鳳自然不怵她,一雙小眼睛定定看著鄭和美,沒開口,也沒有走的意思。
屋裡的徐文華髮現了門口的異樣,放下手裡的本子,走了出來。
鄭和美看向徐文華,意有所指地努了努嘴,不屑地瞟了金鳳一眼,扭身進了屋。
徐文華沒看鄭和美,他走向金鳳,壓低聲音道, “金鳳,你不用天天來。有訊息了我會通知你。”
金鳳聽了前半句,心往下沉了沉,垂下眼睛。
等徐文華說完“有訊息了我會通知你”,她心裡又像被什麼東西託了一下,嘴角動了動,抬眼看他,小聲問,“徐知青,你知道我家住哪兒?”
徐文華點點頭。槐花之前說過,徐文華來到付家崗村後,稍稍留意了一下就知道了。
兩朵紅暈悄然爬上金鳳的臉龐,她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轉身,一步三回頭地朝外走。
走了幾步,她聽見身後傳來鄭知青的聲音,說了一句什麼,聲音不大,聽不清,但語氣冷冷的。
金鳳的腳步頓了一下,一回頭,隨著“砰”地一聲響,那鄭知青重重關上了門。
第五天傍晚,金鳳沒去大隊部。她在做飯,火鉗在手裡攥得緊緊的,眼睛盯著灶膛裡的火發呆。
周嬸在院子裡收衣裳,眼睛不時往付家那邊瞟。今天金鳳那女伢倒沒往大隊部跑了?
周嬸將衣裳胡亂朝床上一扔,搬來梯子,悄悄爬上去,趴在院牆上朝金鳳家瞄去。
廚房的門開著,金鳳的身影在灶臺邊閃了一下。周嬸默默點了點頭,下了梯子。
她向秀英打聽過,秀英說,她也懷疑金鳳是不是去向工作隊告狀了。秀英還說她要找金貴說,讓他自己去問金鳳是不是真遞了狀子。
周嬸心說,金鳳這醜女伢膽子還真是大,難不成去告狀還瞞著自己的家裡人?
周嬸自己心裡頭更是七上八下的,不知道這付家的事,會不會把她也扯進去。
金鳳做好了飯,喊爹和二哥吃飯。
晚上她做的是麵疙瘩湯,炒了一碗紅莧菜,一碗韭菜炒蠶豆,紅莧菜和韭菜是自家自留地裡種的,蠶豆是從大哥家的自留地裡摘的。
還有一大碗炒馬尾蒜,這是金鳳在下工的時候,故意落在隊伍的最後面,偷偷從生產隊的田裡掐來的。
如今倒是頓頓吃的飽了,她臉上身上都見了肉。
這會兒卻沒啥胃口。
金鳳草草地吃了飯,把碗甩給金旺洗,一個人坐在大門口的門檻上,歪著腦袋看向大隊部的方向,半晌一動不動。
“金鳳。”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,金鳳一看,是嫂子秀英抱著侄子走了過來,身後跟著大哥金貴。
金鳳站起身,讓大哥和嫂子先進屋。
秀英抱著小剛,沒急著坐,站在堂屋門口,看了坐在桌前的公公付建國一眼,又看向金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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