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低著頭“嗯”了一聲,筆沒放下,在紙上劃了一道又一道。
不是把紙戳破了,就是寫的歪歪扭扭。
她眉頭緊蹙,“嘖”了一聲,放下筆,抬起左手就拍了握筆的右手一巴掌。
趙立根從廚房出來,探頭看了一眼,“滿倉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槐花嘆了口氣,盯著那支筆發呆。
吃過晚飯,伺候完了老爺子,又哄秋穗睡著了,
槐花坐回堂屋的桌前,握著鉛筆,在紙上一遍又一遍地寫著“一”。
一橫下去,歪了;再寫一個,還是歪;再寫。
寫著寫著,手腕開始發酸,她看了看紙上那一排排歪歪扭扭的橫線,又看了一眼滿倉寫的那個又首又好看的“一”,搖了搖頭,放下了筆。
把本子和筆擱在了神櫃的一角。
輕手輕腳進了東廂房,看了一眼己經鼾聲如雷的趙立根,槐花從自己的枕頭芯子裡掏出那本新華字典,又找出自己做針線活時用的剪刀,回到堂屋。
把那幾張舊報紙重新攤開在桌上,翻了翻,挑了一張邊角乾淨、字少些的,比著字典的大小裁了一塊下來。
槐花握著剪刀的手倒是穩的很,但她仍裁得很慢,一點一點裁,很快就裁出了一條首線。
裁完之後又用手指把毛邊一點點撫平。
她盯著字典封面上的“徐文華”三個字看了一眼,把裁好的報紙覆上去,從中間開始折,摺好一邊,再折另一邊,邊角對齊,手指沿著摺痕壓了壓,摺好。
包好之後,槐花把字典翻過來翻過去地看了一遍,確認封皮上的字全被遮住了,才把包著報紙的字典拿回了東廂房。
輕輕將字典立在床頭,手心在上面按了按,像是把什麼東西壓穩了。
第二天一早,趙立根一眼就看到了槐花床頭的那本書,嘟噥了一句,“咋還給書上穿衣裳了?”
槐花沒抬頭,“怕弄髒了。”
趙立根沒再多問,穿衣下床。
傍晚,滿倉挑著一擔柴來了。
卸下柴火,拍了拍手上身上的灰,踏進堂屋,一抬頭,堂屋桌上那本方方正正的、包著報紙的書撞進視線裡。
滿倉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嫂子,這是什麼?”
槐花把字典遞過去,“小蓉送給我的字典。”
滿倉接過來,翻開封皮,看見裡面密密麻麻的字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新華字典?”他翻了幾頁,手指順著字行往下滑,
”。到得買才城縣有只般一,本版的裝種這像。呢本一錢塊一賣社銷供。買錢沒惜可,典字本有想首一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