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淑雅似乎早就料到了傅時遇會這麼說。
她沒反駁,也只艱難的笑了笑,然後很認真的回答傅時遇說:“是有點晚了,可如今凝雪也已經死了,你不也解氣了嗎?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,傅氏馬上就是你一個人的了,將來都由你說了算,給他一條退路有何不可?”
傅時遇卻諷刺的笑了,笑的不可抑制:“退路?你之前可曾想過要給語蘇,給我兒子退路?如今到了這般田地,卻要我來給你們退路?”
柏淑雅閉上眼睛,休息了好一會兒。
傅時遇也不急,安靜的坐在椅子裡等候。
待柏淑雅歇夠了,便又睜開眼,說道:“唉,當初到底是我小看了你,可看在我也曾放過你母親的份上,我的這個要求不過分吧?”
傅時遇笑的更清冷了些。
他從椅子裡起身,來到柏淑雅的床前,低頭俯視著這個頑強的老嫗。
他盯著柏淑雅的臉,說道:“是,我母親不止一次勸過我說,是她對不住你們傅家在先,讓我善待這些個兄弟,若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,你以為傅繼業和傅繼成還能這麼全須全尾的留到今天?你是不是已經忘記了,傅氏有多少次危機是他們倆造成的?要不是我,他們是身後的那些爛事也夠他們在監獄裡被囚上一輩子了……”
“你總覺得是我在佔你們傅家人的便宜,用你高高在上的身份去打壓我在傅家的地位,可你知道有多少次危機,是我力挽狂瀾給解決的嗎?你又知道傅繼成幹了多少沒法回頭的事,最終都是被我給保下來的嗎?是啊,你們高傲的以為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,要不是我早些年鬆一鬆手,你那兩個兒子都活不到現在……我倒是想問問你,老太太,我傅時遇還有什麼對不住你們傅家的?”
其實這些事,柏淑雅都是知道的。
她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假裝不知罷了。
她以為只要自己掩耳盜鈴,一葉障目,這些事便全都可以無需計較了。
沒想到傅時遇樁樁件件都記在心裡頭呢。
傅時遇終歸不是傻子,而柏淑雅卻自以為是的把他當成了傻子看待。
傅時遇接著說道:“我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。我在股東大會上,將假的DNA報告給所有人看,就是在告訴你,靖隅不會成為你們傅家人的阻礙,如你們不再步步緊逼,何至於會落得這個下場?我也警告過你們,靖隅和語蘇是我最後的底線,你們若動了他們,我便不會手軟了。”
“如今,機會我給過你們了,是你們沒守住底線,你們掐著我的脖子要我死,自己落得個苦果子吃,卻讓我放過你們?你自己聽聽,這是什麼道理?”
柏淑雅被傅時遇的這一番話說的情緒到底還是激動了起來。
柏淑雅說:“可這傅家都是我那個老頭子一手建立的,你一個外人……”
“外人?”傅時遇打斷她的話,接著說道:“我若是外人,你當初又怎麼肯同意讓我進傅家這個門?你兒子姓傅,我也姓傅,怎麼我就是外人了?退一步說,我這個‘外人’說到底也沒欠你們什麼,傅氏經歷過無數次危機,若不是我這個‘外人’在,如今早就倒了八百回了,哪還有你們現在的好日子過?”
“我信守了承諾,當年沒有把你們逼到絕路上,也正因為如此,傅振東才在臨死前把傅氏交給了我,那你猜猜在你幾次三番的阻止下,傅振東為什麼還堅持這麼做?”
柏淑雅的嘴唇顫抖的厲害,她不肯吭聲。
原來,她參與傅振東立遺囑的事,傅時遇也一直都是知道的。
傅時遇的語氣輕了些。
他沉穩地說:“那是因為他不糊塗,他知道一旦傅氏被你那兩個兒子把持在手裡,根本就沒有未來。若他們只是平庸也就罷了,這億萬身家也夠傅家人活完這輩子了,那是因為他知道,一旦傅氏被你們柏家人盯上,早晚都會成為柏家人碗裡的殘羹……所以啊,我再如何身份不正,說到底不也還是姓傅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