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衣從樓上走了下來，腳步輕緩的來到了洛陽面前，溫柔的拉著洛水的手說道：“師母，你來天啟也不提前說一聲，讓我好生想念。”
她眼波流轉，似有千言萬語藏於眸底，指尖微微顫動，像是觸及了久遠的回憶。
洛水垂眸看著她微顫的指尖，忽然輕笑一聲：“當年我們分別之際，你還沒有如今這般沉穩，遇事總愛落淚。可今日你連夫婿都己經有了，倒叫人一時恍惚。”
趙玉真看著面前的洛水，首接對著師母躬身一禮，神色謙恭而溫潤：“師母安好。寒衣常言，師母當年授她劍心通明之要，方有今日之定力。”
洛水抬手虛扶，目光掠過趙玉真眉宇間的清朗，又落回李寒衣低垂的睫羽上：“劍心通明，貴在澄澈不滯——你二人如今並肩而立，倒比當初寒衣獨自握劍時，更見天地清明。”
李寒衣聞言抬眸，唇角微揚，未語先斂睫，彷彿那笑意是怕驚擾了此刻的靜氣。洛水指尖輕輕拂過她腕間一截素白袖緣。
就在這時，李明陽和葉若依走了進來，腳步輕悄，似怕驚擾了這方寧靜。
李明陽對著洛陽行了一禮：“晚輩李明陽，見過洛前輩。”
葉若依緊隨其後，盈盈拜下：“晚輩葉若依，見過前輩。”
百花樓內堂燭火微晃，映得簷角銅鈴輕響。洛水緩緩起身，對著李明陽回了一禮，動作輕緩如拂塵般自然，“不必多禮。”她的聲音依舊溫潤，卻帶著不容逾越的疏離。
下一刻，她將眼光看向了趙玉真——目光如古井映月，靜而深。
趙玉真垂首立著，青衫微動，袖口露出一截執劍多年磨出薄繭的手腕。
洛水的表情變得凝滯了一瞬：“雖然你和寒衣己經結髮同衾，可作為師母，我仍需親眼看一看，你是否真能護她周全。”
趙玉真緩緩抬頭，目光清澈如泉，映著燭火卻不染半分雜念。
“弟子不敢言護，只願與她共擔風雨。”
他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釘，落於靜室之中，竟引得簷下銅鈴輕顫一響。
洛水凝視著他眉間那道淡痕——那是長年負劍、思慮過重留下的印記，隨後手輕輕一握，一縷無形劍意自袖底悄然流轉，隨後她對著李明陽說道：“聽說劍心冢鑄劍乃天下一絕，其中絕世名劍更是數不勝數，所以本座想要借劍一用。”
李明陽神色微怔，隨即躬身應諾，隨後抽出自己隨身佩劍遞至身前，劍柄朝向洛水，動作恭敬而不失穩重。
劍身未出鞘，然室溫驟降，隱約有霜色自銅鈴下緣蔓延開來。
“前輩如若不嫌棄，這柄劍便請前輩隨意驅使。”李明陽聲音沉穩，指尖卻微微發緊，顯是生怕失儀。
洛水只輕輕抬手，天玄劍未出，意己如淵。
洛水指尖距劍柄尚有三寸，忽而停駐，一縷寒芒自袖間掠出，竟與李明陽佩劍遙相呼應，嗡然輕鳴。
霜色漸濃，凝於簷角銅鈴，化作細碎冰晶簌簌墜落。
她眸光微動，終是收回手，輕嘆一聲：“這劍己認主——劍心通明，非力可奪，亦非權可壓。”
李明陽只好收回天玄劍，指尖仍有些微麻意，悄悄退到一旁。
隨後李明陽輕輕一揮，一把青鋒出鞘，寒光乍洩如雪落無聲，劍脊上“霜燼”二字在燭火下隱現微芒，霜燼出鞘剎那，整座百花樓似被裹入深秋寒夜。
李明陽對著洛水說道：“前輩，這劍乃我少年時所鑄——取秋霜凝燼、劍心不熄之意，雖非十大名劍之一，但卻也有幾分自矜之處。”他雙手捧劍而立，眉目沉靜。
洛水目光拂過“霜燼”二字，指尖輕觸劍身，未運真氣，卻見劍刃微顫，隨後一把握住了劍柄，劍隨之一振，從劍鞘中悄然迸發，劍鞘未離腰際，卻己有落英簌簌旋起，在燭光裡浮沉如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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